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做回朋友是不可能的 > 18. 落泪
    寒风刺骨,让人战栗,金茜没多看,快速跑进女寝。

    很快,她就下来了。

    金茜:“老板,302寝室门是锁着的,没有人,我从窗户往里看,三个床铺都是空的,东西也都没有了。”

    岑珀昼有些艰难地抬眸,看着这被大雪掩埋的纯白世界,却觉得黑色的雾气一点点将他的世界吞没。

    在他想起来的那些记忆里。

    绒绒在期末考完试的时候告诉他,她要呆到小年那天,才能将实验室的工作做完。

    而要忙到除夕才放假的他很是惊喜,温柔道:“那绒绒可以陪我到小年了。”

    岑珀昼身体被冻到麻木,胸口却剧烈起伏,血肉翻涌。

    所以她现在去了哪里。

    半晌,他拨通鹿绒绒家里的电话,是鹿昀深接的。

    岑珀昼压抑着声音,尽量让自己声线听起来是正常的:

    “叔叔您好,我是绒绒同学,请问绒绒在家吗?有点急事找她。”

    鹿昀深:“你好同学,但绒绒不在家,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她去了哪里?”

    鹿昀深:“不太好说。”

    岑珀昼沉默一会。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岑珀昼又打电话给江知月,江知月直接挂断,再打,对方继续秒挂,接着将他拉黑。

    而后他又打给了林雅琪和简呈,还有别的几个关系近的同学,甚至齐云跃都打了。

    但他们都不知道鹿绒绒去了哪里。

    鹿绒绒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岑珀昼绝望地想。

    绒绒不愿意见到他了,让身边所有人都不要告诉他她的下落。

    无能为力也好,阴差阳错也罢。

    确实都是他的错。

    他怎么能做出与自己初衷背道而驰的事情啊,怎么能让绒绒哭得这么伤心,怎么能让绒绒被大雨淋湿,怎么能让绒绒等了他好几天却只等到那么冷漠的回复。

    他想杀了自己。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而他也仅仅只是想要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她昨天的话还如阵阵惊雷响在耳畔——

    “岑珀昼,我不要喜欢你了。”

    “也不要你了,从现在起对你所有的喜欢值都清零!”

    “我们这辈子也不要见了!”

    ——不可以!

    绒绒不可以不给他改过的机会。

    他会死掉的。

    金茜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看着岑珀昼额头上浮起的青筋,看着他眼睛里的慌乱,看着他很久很久都无法平复下来。

    看着他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无法接通的电话。

    “我没办法了绒绒。”岑珀昼轻喃,“我只能去查你的定位了。”

    他抬眸,看见大雪落在湖水里,无声地被吞没,他却觉得,那些雪瓣在湖面砸出涟漪,掀起风暴,将他撕碎。

    岑珀昼很快查到鹿绒绒手机的精准定位。

    在青陵城。

    岑珀昼立刻驱车前往。

    被吵醒的江知月脸色很不好地开了门,看见是岑珀昼,冷笑一声。

    岑珀昼:“抱歉,打扰了,我是来找绒绒的,让她见我一面好吗?”

    江知月:“绒绒不在这。”

    岑珀昼:“她手机定位在这里。”

    江知月:“她手机交给我保管了,人不在这。”

    江知月偏了下身子,留出空间,让他进来:“不信进来找。”

    岑珀昼直接进去了:“对不起,冒犯了。”

    江知月抱着手臂倚着门边:“没事,你随便找,翻个底朝天都没关系。”

    岑珀昼找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找,找得世界天翻地覆。

    精疲力尽,他终于相信。

    这里没有绒绒。

    来时升腾起的希望像硕大泡沫,一下子崩碎。

    岑珀昼胸口剧烈起伏,一遍又一遍地问江知月:“绒绒呢?”

    “她人呢?”

    “绒绒他人呢?”

    江知月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神冷漠:“别用这种想杀人的眼神看我,我不知道,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连沐禾阿姨和鹿叔叔都不知道。”

    江知月继续雪上加霜:

    “你以为绒绒最后给你说的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是说说而已啊。”

    “让她这么伤心,她当然是真的这辈子都不准备和你见面了。”

    岑珀昼根本无法接受,整个人像是一头困兽,被逼进穷途末路,理不清现实,受不了结果。

    他熬得双眸一片通红,眼中的世界像染血,在江知月家呆了很久很久都不肯走,乱想了无数种可能。

    最后所有的情绪化成轻轻的一句:“绒绒去的地方安全吗。”

    江知月:“安全的很。”

    岑珀昼却落下泪来。

    今天他想起了有关她的一切。

    但他们的爱却被留在了昨天。

    从江知月家里出来时,已是黄昏。

    雪后初霁,云层将散未散,形成丁达尔效应。

    岑珀昼下意识抬手,在手腕处按了一下。

    没有那清新的触感,只碰到自己冰凉的皮肤。

    而他却像幡然醒悟,身体蓦地一颤。

    他的表,他的手表呢。

    那款将心跳可视化的手表呢。

    绒绒说过,给他一次原谅他的机会。

    他可以点亮一次橙色的心跳。

    绒绒会看见。

    会原谅他。

    这是曾经绒绒给他的机会。

    也是他唯一的一个机会了。

    岑珀昼开始满世界地找鹿绒绒送给他的表,可是他的表呢,他的表呢,为什么不在手腕上也没有在家里,公司也没有,医院也没有。

    岑珀昼打电话给程叙,急切地问:“那辆车呢,出车祸时开的那辆车呢?”

    程叙:“送去检修,还没开回来。”

    “车里有没有一只银蓝色手表?”

    “有的,但是被撞碎了,我前两天把碎片送到生产商那里去修,厂商说碎得太彻底,没有修复的价值了,今天我刚将手表碎片拿回来。”

    “没有修复的价值?”

    岑珀昼崩溃地他冲他嘶吼:“怎么会没有修复的价值!跟我命一样重要!那只手表关系着我生死存亡!”

    “拿给我,我来修,我自己修!一定可以修好。”

    这是程叙第一次看到老板失控成这个样子,愣了好一会,才回应:“好的,岑总。”

    银蓝色手表确实碎得太彻底了,机芯损坏严重,甚至缺少零件。

    但将它修好,只是需费些功夫,并不是不可能。

    银蓝色手表重新亮起的时候,岑珀昼眼睛也被点亮了。

    但他很快发现。

    链接没有了。

    这只银蓝色手表和绒绒的那只金粉色手表的链接断掉了。

    他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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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巨震。

    如果想重新取得链接。

    要拿到那只金粉色手表。

    拿到金粉色手表。

    需要先见到绒绒。

    陷入了死循环。

    良久,岑珀昼抬眸,看见夜空中那轮上弦月,月亮尖尖对着他。

    连月亮,都不支持他们在一起了。

    岑珀昼又开始全世界地找鹿绒绒。

    那段时间,他好像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找到她。

    但想尽办法也找不到她。

    没过几天,齐云跃也找到了江知月家,坐她家沙发上跟她扯这扯那的。

    江知月罕见地没和他抬杠,冷漠地直接将他打断:“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咳,”齐云跃无奈地挠了下脑袋,“就是那个,你给兄弟交个底,你真不知道鹿绒绒在哪啊。”

    江知月:“真不知道,骗你出门被车撞。”

    齐云跃赶忙摆手:“别别别,别咒自己,我信你。”

    “就是,我感觉,岑珀昼快疯了,天天找不到鹿绒绒看得我好慌。”

    江知月拿起一个抱枕砸向齐云跃。

    “不准替岑珀昼说话。”她声音提高一度:“你以为绒绒没疯啊,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看到她哭成这么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样的打击和委屈。”

    “岑珀昼他该死。”

    齐云跃:“对对对,他该死。”

    “只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看不得他这样苦啊。”

    江知月眼神更冷一度:“虽然我不知道绒绒在哪,但可以明确告诉你,绒绒并不是去享福疗愈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很累,会很苦。”

    “所以,让岑珀昼也苦着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岑珀昼终于查到了一些眉目,终于知道鹿绒绒是跟着尤教授一起参加了一个项目的研发,但去了哪,做什么,由于保密程度太高,他查不到了。

    只知道,归期不定。

    归期不定。

    岑珀昼感觉自己的世界被撕碎,满地残骸,再无欢愉可言。

    除了在一片破碎中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他一遍遍地故地重游,一遍遍地回顾那些珍贵的回忆。

    却依旧无法喘息。

    这段感情,像颗陨落的流星,极致璀璨之后,不知道落到了何处。

    等待寻找越久,他越是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旷野那么大,她到底在哪。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他的眼泪,不止一次地落下。

    鹿绒绒刚进入项目组时,以为刚强度的工作会让她晚上倒头就睡。

    但一到夜晚,她就发现,根本无法顺利入睡,天天失眠,甚至厌食。

    饭可以逼着自己吃,但睡眠不行,褪黑素阿普唑仑都没用,再强力的药也不敢用了,怕影响第二天的研发状态。

    偶有一次,没有忍住,她蒙着被子大哭了一场。

    意外发现,眼泪可以缓解失眠和情绪。

    自那天起,她每晚都会躲在被子里哭一场,直到哭着睡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鹿绒绒发现,痛苦可以加速她成长,创伤可以让她保持清醒,让她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

    她开始坦然面对痛苦和创伤,让情绪的火种在废墟上升腾起壮丽的焰火。

    整整一年,她终于重新获得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不再哭泣,更加全身心地投入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