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做回朋友是不可能的 > 17. 分手
    楼上的岑珀昼心神不宁,工作效率很低,天黑下来才完成本来预计下午就可以做完的工作。

    司机将送他回家的车停在公司大楼外,岑珀昼乘坐电梯到一楼。

    此刻他衣服外套脱下,搭在臂弯,衬衣袖口卷起,露出小臂硬朗的线条,眼神沉冷,生人勿近。

    快走到大门口时,大厅角落的休息区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哑意的呐喊:

    “岑珀昼,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短期的攻略对象是吗?达成目标后立刻全身而退!”

    岑珀昼眉头微皱,循声望去,看见鹿绒绒,下意识想反驳,却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词穷,因此沉默。

    鹿绒绒无力地笑,眼泪却无法止息:

    “我还以为我真的被你爱了呢。”

    “也是,你这么高不可攀,这么卓越非凡,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呢。”

    岑珀昼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同样觉得自己情绪难以抑制,又因为没有任何有关于她的记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金茜拿了个薄毛毯,跑过去将一身狼狈又失控的鹿绒绒包住,一言难尽地对岑珀昼道:“老板,要不您先走吧,我来安慰安慰她。”

    鹿绒绒一把掀开毛毯,抹了下眼泪:“不用他走,我走!”

    “岑珀昼,我不要喜欢你了,也不要你了,从现在起对你所有的喜欢值都清零!我们这辈子也不要见了!”

    在她十九年多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这么彷徨委屈过。

    既然不再被珍惜,那她什么都不要了。

    说完,鹿绒绒冲出了写字楼,闯进雨中。

    金茜拿着伞追了出去。

    岑珀昼滞在原地,但他的目光不可控地追着鹿绒绒。

    很快,女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而她最后的那句“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了”像无数细小的冰剑,刺透他四肢百骸,让他疼的站都站不稳。

    并且他发现,这几天,睡前,清晨,黄昏,他总下意识地点一下手腕。

    这种身体记忆又代表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但肌肉记忆不会骗人。

    即便脑海里没有她,身体也在告诉他,这个女孩子,对他有不同凡响的意义。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金茜没有追上鹿绒绒,眼睁睁地看着被雨水淋湿的鹿绒绒乘坐租车离开,她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岑总。

    怎么摇身一变,变渣男了呢。

    明明前两天带女朋友来参观公司时还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坐上出租车的鹿绒绒边哭边给将江知月打电话倾诉,前情后果,事无巨细。

    江知月对岑珀昼破口大骂,同时让鹿绒绒等着她,她现在就坐高铁从青陵去北城。

    到学校,下了出租车。

    鹿绒绒看见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化成了雪,纷纷扬扬,很快就落满了她的发梢,还有眼睫,化成雪水,模糊视线。

    呼啸的冷风割裂了过去十九个月所有的温馨甜蜜。

    她想到今天在岑珀昼桌子上看到的那一排多肉。

    过去的一年,他把它们养的很好,有的堆满了陶罐,有的像绿色瀑布垂落。

    小陶瓷罐已经养不下它们了。

    就像他的世界,也容不下她了。

    所以对一个人百分百喜欢后,得到了什么啊。

    患得患失了好几天,发现自己于对方来说只是游戏中的一环。

    所以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是为了什么啊,怎么会这么痛苦。

    最初选择去喜欢岑珀昼。

    她算得上是跨出了很勇敢的一步。

    也从没想过付出和喜欢会落空,只全心全意想着未来的美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走在彩虹之上,终点会是梦想中的殿堂,没有想到,终点处是悬崖峭壁,踏出最后一步后就断崖式坠落。

    啪嗒。

    粉身碎骨。

    鹿绒绒迎着风雪走回寝室,校园里哪都是岑珀昼和她一起走过的痕迹,寝室里也有好多他送的小物件,手机里也全是和他在一起时候拍的照片。

    目及所至,都是岑珀昼的影子。

    鹿绒绒感觉自己没有容身之地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在恋爱里快乐、无畏、松弛感满满的鹿绒绒了。

    她全身冰冷,根本没有力气大哭了,甚至痛到失语,只有胸腔微微震颤着,眼泪在无意识里簌簌滑落。

    她想起她和岑珀昼的初次拥抱,那天他抱她力度像是想要将她紧紧地嵌在怀里。

    她曾回忆了很多很多次。

    给她带来过很多很多温暖。

    鹿绒绒下意识伸手环抱了一下。

    却什么温度都没有,只抱住了冷冰冰的空气和冰凉凉的自己。

    不会再有了。

    不会再有岑珀昼的拥抱了。

    她从来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难过。

    太心酸了。

    太痛苦了。

    她碎了。

    一片崩塌里,手机铃声像是幻觉一样响起来。

    鹿绒绒木了很久,才缓缓动身,去接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尤教授”的名字在跳动,一切混乱都远去了一些。

    尤教授很少给她打电话,多是当面或邮件沟通。

    鹿绒绒立刻坐直了身体,她收了情绪,按下接听键,强忍着哭腔道:“尤教授,您好。”

    尤教授直入主题:“小绒,现在有一个紧急的高机密性项目,需要封闭式研发至少两年,你愿不愿意以科研助理的身份和我一起参与。”

    尤教授:“因为涉及技术机密,如果去的话,就要和和我一起签保密协议,一旦参与到这个项目,两年内就无法和外界接触,甚至实验室都在地下,衣食住行都只能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会很辛苦,学业也会暂停两年,但参与这个项目能学到很多东西,也会为你的履历添上漂亮的一笔。”

    与世隔绝。

    会很辛苦。

    鹿绒绒想。

    那就说明,参与项目之后,她没有了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途径。

    每天都会过得非常充实,除了实验,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想,每天累到极致倒头就睡,应该,压根没有时间想自己失败的初恋。

    鹿绒绒感觉。

    她在穷途末路之时抓住了一束光。

    几乎没有犹豫,鹿绒绒直接做了决定:“尤教授,我愿意。”

    她很清楚,这个机会对于本科生来说太难得,同时她太需要一个能够完全投入的环境来疗愈自己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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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伤痕了。

    尤教授:“好,收拾一下,跟家人沟通好,然后来找我。”

    挂了尤教授电话,江知月就赶到了寝室。

    鹿绒绒抬眸看向江知月,女生身后的窗帘没有拉,窗外是下着夜雪的天空,而江知月的出现,却让她感觉,灰调的世界又透出一丝光。

    而她那双被泪水浸过的双眼,此刻却沉静极了。

    “月月,”鹿绒绒轻声道,“我拥有了一个好难得的机会,但我们至少两年见不到面了。”

    跟爸爸妈妈和江知月沟通好之后,鹿绒绒将东西收拾好,就去找了尤教授。

    签署了国家级保密协议后,鹿绒绒才得知,这个项目是进行传染病疫苗的研发,时间紧任务重,尤教授和她还有别的几个助教接触的都是最核心数据,每天有大量的工作,实验数据都需要通过量子加密传输。

    很好。

    创造价值,还能忘却痛苦。

    当晚,他们一行人就去了实验室。

    积压的工作太多了,岑珀昼不眠不休整整两天才处理完。

    司机将他送回家后,他洗完澡就躺到了床上。

    却根本无法进入睡眠,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一个女孩子,站在浓重的雾气里,和他遥遥对视。

    他看不清,触不到,但能感觉到,她的眼中含满泪珠,她伤心至极,连带着他的心脏都被扯痛了。

    等他一睁开眼,一切就消散。

    他一直相信,人会和被放在心上的那个人磁场相联,他能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悲伤,那这个女孩子,一定和他有关联。

    焦虑和不安堆积成山,岑珀昼就这么半梦半醒地到天亮。

    没有睡好,岑珀昼起床后冲了个冷水澡,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来到书房,他一眼就看见了书房桌子上摆放着他和那个女孩子的合照,合照中两个人亲密极了,他搂着她肩膀,女孩子脑袋偏向他,笑得梨涡点点。

    时间像是暂停,岑珀昼大脑开始轰鸣。

    记忆在这一刻风暴般地涌进脑海,在他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起了有关于鹿绒绒的一切。

    岑珀昼立刻驱车去Y大。同时给鹿绒绒打电话。

    无法接通。

    再打。

    一直无法接通。

    岑珀昼将电话拨给金茜。

    金茜很快接听:“岑总,您好。”

    岑珀昼:“金茜,帮我一个忙,现在到Y大女寝6号楼下等着我。”

    上班路上的金茜不明所以,却立刻掉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Y大女寝6号楼下。

    岑珀昼已经站在那里了。

    雪很大,他不知道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全身积雪,像快被埋了。

    看见她,他眼神也依旧没有聚焦。

    哑声道:“金茜,麻烦你上去帮我看看绒绒在不在302寝室里,如果在……帮我告诉她我在楼下等她。”

    金茜有些疑惑:“……绒绒是?”

    岑珀昼:“昨天来公司找我的女孩子。”

    金茜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看向岑珀昼。

    却觉得,他此刻仰头望向302的眼神她能记一辈子。

    明明很绝望,很无助,却依然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的爱。

    跟昨天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