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阮愣住了。
无数道鄙夷,憎恶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
“你胡说!”
景阮气的大声喊道,“他三天前就回来了,还给我带了礼物,你为什么要说谎!”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海露的惊讶。
过了好半晌,她才疑惑地开口,“是景阮啊,你怎么了?和海呈吵架了吗?”
“你叫海呈过来,我要见他。”
海露客客气气的拒绝了,“他落了好多功课,马上就开学了,你们以后再玩好不好……”
“不好!”
景阮看上去很气愤,“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今天一定要对他说。”
“那好,你们视频吧。”
犹豫了几秒钟,海露答应了。
切出画面,海呈无精打采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海呈?”
景阮激动地看着他,一脸期冀,“三天前,你来找过我,对不对?”
海呈愣了好久。
然后轻轻摇头,目光躲闪着避开她,“你记错了吧,我今天刚回来,明天才打算找你玩。”
笑容僵在了景阮的脸上。
“不是啊,你明明来过!”
景阮不死心,急切地翻出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你看,你还送了这只小兔子给我,瑞士定制的,水晶的,有我的名字,你好好想想啊……”
“你记错了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要补作业,过几天我再找你玩,拜拜……”
急切地,慌张地,海呈挂断了视频。
景阮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只小兔子。
只是无人觉着她可怜,都厌恶她的恶毒。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景老夫人抿了一口茶,凛凛威势让人胆寒,“别说海家,就是赵家,周家,齐家,只要你能说出名字,我就能请人来和你对质,绝对不冤枉你。”
瞥了一眼景箴。
她继续说道,“我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只要你能说清楚那杯饮料是哪里来的,我就相信你是无辜的。”
小兔子被她硬生生拽了下来。
景阮失魂落魄地想,解释?还能怎么解释?
事到如今,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那你就是承认了。”
“我没有!”
被绑了整整一天,景阮已经很累,很累了,但是有些事情,她宁可死也不能承认。
“这样心狠手辣的孽障,我绝不会姑息。”
景老夫人忽略了她,直接对元世嵩说道,“逐出家门,以后不得姓景,不能以景家人自居,景家的任何资产,也和她没有干系,可否?”
如此一来,景家的所有,自然都属于元泱的骨肉。
元世嵩和孙晓丽对视一眼。
都很满意。
“老夫人这么明事理,是我家泱泱的福气。”
孙晓丽笑着打圆场,“我们也不是非要她怎么样,孩子还小,得慢慢教,我看逐出家门就算了。”
“我——没——有——”
景阮蓦然转身,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没做过的事情,死也不会认的!”
元家人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了。
景老夫人微微皱眉后,直截了当的吩咐,“把她绑起来,关到后院儿,她什么时候认错,再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便有人拿了方才的绳子,跃跃欲试地朝她走来。
景阮身体晃了一下,绝望的闭上眼睛。
“住手。”
元泱蓦然转头,“你还要包庇她?”
景箴闭了闭眼睛,缓步走到景阮面前。
他蹲在地上,看着景阮的眼睛,表情认真且专注,“你有没有伤害元阿姨,伤害她肚子里的妹妹,不要说谎。”
“没有。”
景阮没有半分迟疑。
“好。”
景箴声音低沉,“爸爸相信你。”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凉的元泱痛彻心扉。
“那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景箴,她也是你的孩子啊……”
元泱吃力地站起来,“所以你相信她,不信我?”
“景阮没做过。”
“她说你就信?”
“这只是一次意外。”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包庇她?”
元泱浑身都在发颤,一半是心寒,一半是愤怒,“她永远是对的,那我算什么?我和我的孩子又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景箴张了张嘴。
被怒不可遏的元世嵩打断,“老夫人!”
“我说过的话,从不更改。”
景老夫人十足的冷漠,“十年前,我不同意阮时仪进门。今天也是一样,你送她走,孤儿院也好,出国也罢。总之,从此不要让她出现在晋城。”
闻言,景阮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景箴挡在她面前,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和你小姑姑先出去吧。”
景棠宁和景阮走远了。
“奶奶。”
沉默半晌后,景箴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得到您的认可,想让您为我骄傲,哪怕只有一点点。可我无能,总是让您失望。”
景老夫人稍稍缓和了语气,“那么,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景箴摇摇头。
声音很轻,却足够所有人听清楚,“可十年前,我和时仪私奔了。今天……今天也是一样,您要是容不下景阮,我就和她一起离开景家。”
“你再说一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景老夫人平静地说道,“再说一遍。”
景箴喉结动了动,仍是开口道,“如果您执意要赶走景阮,那我……”
“啪——”
清脆的一耳光,打断了景箴未能重复的话。
和元泱方才打的那一巴掌重叠。
伤口再次撕裂,细小的血珠争先恐后的渗了出来。
景箴抹了抹嘴边的血,语气平淡,“如果,这样还是不能让您消气,就用我的命来抵,一命偿一命。”
景老夫人身形一滞。
被管家眼疾手快地搀扶住,才没倒在地上。
坐在椅子上喘了许久。
景老夫人咬牙切齿地骂道,“我教你,养你,倾尽一切培育你,你竟然就这么恨我?”
“不敢。”
景箴语气恳切,波澜不惊,“我欠景家两条人命,您怎么对我,都是我的福分,只是景阮无辜。”
“无辜。”
景老夫人冷笑道,“她无辜,元泱就不无辜?她腹中的孩子就不无辜?你这么偏袒她,置她们母子于何地?”
“可这真的只是意外。”
景箴看着元泱,目露恳求之色,“我们还会有孩子,以后,我一定会加倍的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