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言我一句,争执声不断。
元泱只是呆呆的坐着。
她隔着人群,盯着景箴。
说是盯着,眼睛里却空荡荡的。
让人不忍直视。
明殊只能用力握着她的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相劝。
丧子之痛,任何言语,任何人都无法抚平。
元桑晚气的甩了包,撸袖子,“我呸,当你们景家什么好地方,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和你们没完!”
她喜欢陆栩,陆栩被景箴折磨的奄奄一息。
她一心对景云州,景云州却把她当挡箭牌。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不上她了,就立刻退婚,害她被人议论,被人嘲笑……
新仇叠旧恨,元桑晚气的牙痒痒,“姓景的,孩子不明不白没了,你都不追究吗?还是说,你等着我姐和孩子没了,给那个姓白的贱人腾地方?”
冰冷的手指动了动。
元泱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神彩,“为什么?”
她掠过了景箴,直接去找徐谦,“我一直很小心,孩子怎么会……”
徐谦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孕早期,胎心本就偏弱,你又吃了寒凉活血的东西,所以……”
“怎么会。”
咬着唇,元泱攥着仅剩的一点力气,她要弄清楚前因后果,她要给她的孩子讨个公道。
“我吃的东西,都是家里专人在准备,她们不可能不注意这个。”
徐谦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先休息,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明殊扶着元泱,一脸的担忧,“你流了好多血,不能再折腾了。”
“不,我要查个清楚,弄个明白。”
那是她的骨肉,是她的半条命。
元泱定了定神,让管家先去厨房检查。
她要自己去查燕山别墅。
管家连声答应,“少夫人您放心,已经在检查了,吃的,用的,每一间院子都在检查,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不用查了。”
门打开,景老夫人走了进来。
景箴倏尔抬起头,目光露出一丝哀求。
景老夫人选择直接无视。
她走到了元世嵩面前,“已经查清楚了,给元泱的交代,今天就能给元家。”
环视一周。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景箴身上。
溢于言表的失望,“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景家,是绝容不下她了。”
景箴满脸痛楚,还在挣扎,“真的只是意外,她还那么小……”
元泱听明白了。
她看着景箴,不可思议,“这几年,我扪心自问,对她视若己出,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景箴痛苦难当,“还在查,不会是景阮的,她那么小。”
无人理会他。
景老夫人一声令下,景阮被人推搡着进来。
她被粗糙的麻绳绑着胳膊,嘴里还塞着毛巾。
景箴直起身,本能地想替她解开。
却被景老夫人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她亲自上前,拔出了塞在景阮嘴里的东西。
绳子解开。
景阮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憋的通红。
“我没有害元阿姨,更没有要害她的孩子……”
景阮不敢看景老夫人,只怯怯地盯着景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我没有……”
没有人听她讲话。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她的恶毒。
元桑晚拎起手里的包,重重朝她砸了过来。
“小畜牲,我姐就是心眼太好了,换了别人,你早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你还敢给她下毒!”
“我没有!”
顾不得脸上被砸的痛楚,景阮大声喊道,“我没有害她,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冤枉?”
景老夫人冷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她微微抬手。
有人带着景棠宁,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元泱心底一疼。
是那天,景棠宁分给她的奶茶。
景棠宁低着头,哆哆嗦嗦的说话,“阮阮只是路过,是我主动要的,我喝了没事,我不知道二嫂怎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奶茶已经见底。
还剩一点点液体。
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从垃圾桶里找到的,没有商标,没有牌子,已经检查过了,里面有大量的蝶豆花。”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不知道啊——”
看着从她手里送出的杯子。
景阮彻底崩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什么是蝶豆花,我也没想给她喝,小姑姑问我要的……”
“住口!”
景老夫人满脸嫌恶,“姑姑也是你叫的,你是景家什么人?”
景阮彻底懵了。
哭声被她死死压进了嗓子里,幼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景箴心如刀割。
不由往前走了一步。
景老夫人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今天要是多说一个字,你也不用姓景了,我只当这些年,养了一头白眼狼。”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路过,是小姑姑问我要的,您不能冤枉我……”
浑身战栗着。
景阮憋了眼泪,倔强的抬起头,“我可以不姓景,可以离开景家,但是您不能冤枉我。”
“是啊,奶奶。”
景棠宁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开口,“这真的只是意外,阮阮也不知道奶茶里有蝶豆花啊……”
景阮咬牙看她,“这是海呈送我的,他说是家里做的,请我喝。”
“海呈?”
景老夫人皱眉,“你还有帮手。”
“奶奶,西城海家,景阮的同学。我想,这真的只是意外。”
景箴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徐医生刚刚也说过了,孩子胎心本来就弱……”
余音在元泱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好。”
景老夫人颔首,“打给海家,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咱们索性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电话接通。
海露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又是奉承景老夫人气色好了不少,改天一定要上门请安云云……
打断了她的寒暄。
景老夫人开门见山,“海家现在是你当家。”
“是我,您看您有什么事情……”
“最近,你们家做过饮料吗?”
“这个……”
海露犹豫了一会儿,才笑着说,“这我真不清楚,要不您等我去厨房问问。”
“不用了。”
看了一眼景箴,景老夫人接着问,“三天前,你儿子出过门吗?”
“没有。”
海露矢口否认,斩钉截铁,“放假了,他去国外度假,今天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