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母亲辛苦了。”
景箴微微低头,姿态恭敬。
安安好奇的睁大眼睛,用英语问道,“妈咪,他们又是谁?”
云裳顺了顺他的头发,透着疏离的客气,“姐姐,还有姐夫。”
眼睛一阵阵的发酸,元泱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才稳着声音唤了一声,“妈。”
云裳看她一眼,嘴角浮出一缕微笑,“几年不见,都长这么漂亮了。”
毫无新意的开场白,简直是已经烂大街的寒暄。
心脏像是陡然被挖穿了,元泱嘴唇动了动,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与母亲见面的场景,元泱曾幻想了无数次。
她想,她不应该表现的太过热情,她应该端着架子,好好冷落一下母亲,可不能轻而易举的就被哄好了。
那也太没有面子了!
抛下她一人,独自出国的事情,她可不能这么简单就原谅了!
得好多好多补偿,好多好多宠爱,才能原谅!
简直就是笑话。
元泱扯扯嘴角,慢慢挣开了景箴的手。
安安好奇的看着她,“姐姐,你也是妈咪的孩子吗?”
一面说话,他一面扯住了元泱的衣角,透着自来熟的亲昵。
让元泱生厌。
元泱冷冷的盯着他,命令他松手。
安安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太想亲近元泱,不仅没有松手,还调皮的抓起元泱的手,用力吻了一下。
“姐姐,我也是妈咪的孩子。”
元泱像是触了电似的,猛地收回手,眉目间的厌恶怎么也藏不住。
安安一个踉跄,摔了个屁股墩儿,委屈的哇哇大哭起来。
“泱泱!”
云淮安训斥了她一声,“怎么还欺负弟弟,都多大人了。”
元泱不回应,只冷冷的看着云裳蹲下来,心疼的抱起了安安。
丝毫不介意自己考究,昂贵的披肩,蹭上安安的鞋印子。
“妈咪,姐姐打我……”
安安生的玉雪可爱,一哭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云裳耐心的哄劝他,“姐姐她在和你开玩笑,不要哭了。”
安安啜泣不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不喜欢这里……”
“明天,明天就回家!”
云裳脱口而出。
云淮安都愣住了,“小妹,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何不多留些日子?”
“安安他水土不服,一直在哭闹。”
云裳有些招架不住了,“照顾他的保姆没法带过来,而且,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忙。”
“这样啊。”
云淮安失落之余,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让他一个人走不就行了?”
元泱脱口而出,目露挑衅,“外公想您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最后一口气,怎么着也咽不下去,您好歹该侍奉他人家仙逝吧?”
“元泱!”
云淮安眉头紧皱,陡然提高了声音,“没大没小,这也是你该说的话?平日里张扬跋扈就算了,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太不懂事了!”
云裳倒是不生气,不甚在意的挑过了话题,“爸身体怎么样,我去看看他。”
“好。”
王葭终于逮着了机会,十分热情的挽起了云裳的胳膊,“你住过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扫,老爷子不许人碰,对了,你看安安还缺什么,只管告诉我……”
就连云峥,也十分稀罕的围着安安转悠,“安安,饿不饿啊,表哥带你吃全世界最好吃的鱼肉。”
一股子无名火从身体里烧了起来,元泱用力眨眨眼睛,拂开众人,朝着大门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空气静了一瞬。
云淮安他们面面相觑。
景箴几不可察的叹口气,说了几句场面话,也随着元泱去了。
“你回来的正好,元泱这丫头,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云淮安揉了揉太阳穴,“自小就无法无天的,被我们给宠坏了,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老爷子一片慈心,她却油盐不进。”
“是啊,姑姑。”
云峥也帮着他爹说话,“爷爷让她离婚,她死活不肯离,还顶撞爷爷。我看啊,表姐被那个景箴迷的是神魂颠倒,六亲不认,眼里就只有男人了!”
“别胡说!”
王葭恼怒的拍了云峥一巴掌,“还嫌不够乱的?”
“景箴,这人我知道,背景深厚,叱咤商界。”
云裳仔细回忆了一番,“出手狠决,是号人物。”
“哎呦我的姑姑,这和他是个死渣男,花心大萝卜不冲突。”
云峥很是不满的小声嘟囔,“姑姑您快管管表姐吧,她都要成晋城的笑柄了,景箴把那个小明星都捧上天了,她还不死心……”
云淮安一味的瞪儿子,却不知从何处辩驳。
随着云峥的滔滔不绝,云裳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尽管,她已经刻意地去忽略这个女儿,可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杵在眼前,还是个那么张扬跋扈的性子。
实在是,她想忽略都难。
云峥唯恐云裳心软,把手机里收藏的照片全扒拉了出来。
“姑姑您看,这照片还是前天的,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个,真是丢人死了。”
照片上,景箴和一个貌美女子旁若无人的拥抱。
一旁是戴着墨镜,显得呆呆愣愣的元泱。
“还有好多……”
云峥一个劲儿的卖弄是非,不停的说景箴的坏话,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总之,您得做主,一定要让表姐清醒过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可不是。”
王葭叹了口气,“也怪我们不好,这些年太怜惜泱泱,对她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如今想干涉,已经太晚了。”
“话说回来,这元家也有责任。”
云淮安蹙眉,“元世嵩那两口子,指不定安的什么坏心眼,居然由着泱泱给人做续弦,给人当后娘。”
续弦,后娘。
这个孩子……
云裳脸色凝重,面上显出稍许疲惫之色,“先去看看老爷子,元泱的事情,晚些时候再说。”
“姑姑呀,您可一定不要心软。”
云峥拉着云裳的胳膊,扭啊扭,“这可是为了表姐好,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我们上上下下都拿她没办法,只能靠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