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朝的粉彩镂空转心瓶,一套四个,共分梅,兰,竹,菊。”
拍卖师殷勤地介绍道,“是海外的卖家,孤品。”
元泱气定神闲地使唤人,“今晚十二点前,给我送到家里来。”
“啊?”
拍卖师怔住了。
瞧见了明殊,元泱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拍卖师懵懵地转过身体,去看景箴。
景箴按了按眉心,淡淡开口,“尽快起拍,我赶时间。”
明殊拉着元泱直往没人的地方走,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怎么了?遇上鬼了?”
元泱甩开她的手,“行了,就在这儿说吧。”
“你还别说,真叫我遇到鬼了。”
明殊神神秘秘地附到元泱的耳畔,“刚才我去洗手间,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啊,三体人?”
“去去去。”
明殊打了元泱一下,“我瞧见你继妹了。”
“元桑晚?”
元泱有些纳闷,“瞧见她有什么可稀奇的?”
“跟她在一起的是谁,你绝对想不到。”
“陆栩?”
“哎呀不是。”
看元泱左猜右猜都猜不出来,明殊这才得意洋洋地说了几个字,“景家的……景——云——州。”
“景云州?”
元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这是哪跟哪儿。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忽然搅和在一起了。
“你也很吃惊吧,我也是!”
明殊一个劲儿地晃元泱的胳膊,“举止亲密,看上去关系非同一般呢。”
“你没认错人吧?”
元泱有些难以置信,“元桑晚,不是在追着陆栩跑吗?”
“你继妹我还能认错了?”
对元泱的怀疑,明殊有些不满,“看得真真的,两人就差啃嘴皮子了!”
“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栩,他以后也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明殊忍不住揶揄道,“看来元家和景家,又要结亲了?”
元泱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声,没搭腔。
她怎么觉着,这事儿这么诡异呢。
这才几天,元桑晚就移情别恋了。
而且对象还是景云州?
景云州……
元泱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很得景老夫人宠爱了。
希望别闹出什么幺蛾子,再牵连了她,元泱摇摇头。
那头,明殊已经一脸兴奋地去给陆栩发消息了。
搓了几局麻将,喝了点儿酒,等元泱回到燕山别墅时,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
管家还没休息。
一整套的粉彩镂空转心瓶已经摆放在了客厅。
元泱蹲在地上,仔细观赏了一番。
看够了,她接过热毛巾擦手,“明天送去博物馆,捐了吧。”
管家愣了一下,才答应了。
“毕竟是少爷送您的礼物,要不,咱换一个捐?”
“不是礼物,是我讨来的。”
元泱把热毛巾丢到他的怀里,“告诉你家少爷一声,赶明儿起,我所有的花销,全都挂在他的账上。”
“是。”
管家的工作效率十分之高,等第二天元泱起来吃早餐时,一整套花瓶已经被捐赠了。
短短一周,景箴的日常开销就翻了足足二十倍。
张秘书特意调了流水。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米兰时装秀,少夫人订了几身衣服。还有日内瓦的国际高级钟表沙龙,少夫人看中了两块腕表……”
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景箴扫了一眼惊人的数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对了,刻千里江山图那位,找着人了。”
张秘书蹙眉道,“他不愿意来,给多少钱都不愿意。”
“背调如何。”
景箴抿了一口酽茶。
微微抬起头,张秘书有些迟疑。
“林成董,南地人,来晋城已经三十多年了,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南地……”
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发出无甚规律的敲击声,“他和云家,有关系吗?”
“云家?可他不是姓林吗?”
张秘书不太明白景箴的意思。
“那几个反水的专家,几乎都是云老爷子的门生,林成董又偏偏是南地人。”
景箴蹙眉,“最近,有没有云家的人来过晋城?”
他习惯性地,把事情往复杂处开始想。
听到这儿,张秘书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少夫人的生母,算吗?”
景箴身形一滞。
破天荒地,看上去有几分茫然。
所以,他这是没想起来,还是压根不知道。
张秘书忍不住腹诽起来,自己的岳母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可真是……
“少夫人的生母,是云家幼女,单名一个“裳”字。”
张秘书自动开始答疑解惑,“算起来,云夫人还真是三十年前嫁到晋城来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了。
毕竟时过境迁,都三十年过去了,晋城已经没有什么人,还记得这位云夫人了。
“元泱,和云家关系怎么样?”
张秘书老老实实地摇头。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默了一瞬后,景箴往前靠了靠,神色有些古怪,“那几个专家,没把人怎么着吧?”
“啊?”
张秘书悚然一惊后。
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没……没怎么啊,就……就警告两句,敲打一下。”
主要是,那会儿景箴在气头上,又罚了底下人。
那几位反水的专家,就算被人整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呃,那会儿,也不知道他们是云家的人。”
您既然知道,怎么不早点说。
景箴沉默了。
他是真的不清楚,元泱的生母,居然是云家人。
“现在怎么办?”
张秘书提议道,“要不要打点一份厚礼,送到南地去?”
冤家宜解不宜结。
就算没有元泱的这层关系在,云家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小门小户,为一点小事得罪人,实在不划算。
“送了礼,说什么?”
总不能等见了云老爷子之后,直接说,“老爷子,对不住,刚刚收拾了您的几个得意门生,千万别介意。”
这行吗?
两人都沉默了。
景箴也没好意思再数落张秘书。
仔细斟酌了一下,他开口道,“让元泱去吧,替我们解释一下。”
张秘书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难得硬气一回,“您和少夫人亲自去谈吧。我嘴笨,不知道该咋怎么说。”
盯了他半晌。
景箴叹口气,“准备两份厚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