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真是想错了。”
面对白荷的咄咄逼人,元泱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就是喜欢折磨他,你能怎么样呢?”
“我就是不愿意成全你们,你又能怎么样?”
“你可真够恶毒的。”白荷的声音里带出了恨意。
如今,她距离梦寐以求的人生,只隔了一个元泱。
她做梦都巴不得元泱赶紧去死,好给她腾位置。
“白小姐,别露出这种眼神。”
元泱盈盈一笑,微微偏了头端详她,“你这样,就不像她了,景箴不喜欢。”
“那也比你强!”
白荷呛声道,“你除了名分,还有什么?”
“白小姐。”
身后,响起了一道低哑的声音。
白荷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不远不近的距离,景箴淡淡看着她,目光泛凉。
元泱转身就走。
内场,已经开始起拍了。
随意转了一圈儿,并没有什么特别中意的东西。
元泱兴致缺缺,正准备提前告辞时,明殊肘了一下她的胳膊。
顺着她的目光去瞧。
白荷挽着景箴的胳膊,一脸雀跃。
十一克拉的浓彩粉钻,纯粹无瑕,在旋转托盘里熠熠生辉。
隔着玻璃罩,白荷的眼珠子都快要黏在上面了。
“喜欢?”
白荷羞涩地点头,“很特别。”
景箴看了拍卖师一眼。
“起拍。”
“我要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元泱缓步走来,看了一眼戒指,“是很特别。”
拍卖师微微欠身,“二位贵宾,价高者得。”
彼此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空气逐渐变地焦灼起来。
沉默片刻后,景箴移开了视线,“换一个吧。”
白荷不太情愿地答应了一声。
“那就……那条项链吧。”
成色也不错。
“那可真是不巧了,我觉着项链也很不错。”元泱再次截胡。
“那就耳环吧。”
“我要了。”
“手镯。”
“我喜欢。”
……
白荷生气了,“你是故意的吗?”
“怎么说话的?”
明殊挖苦她,“这是拍卖会,又不是促销会,还分个先来后到?你喜欢,加价就是了。”
“你……”
委委屈屈地,白荷轻轻拽了一下景箴的袖口,“景少,我可什么都没说。”
似是忍无可忍,景箴终于抬头,看了元泱一眼。
今晚,元泱盘着头发,白色的枪驳领里露出一截白皙的颈,浑身上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可不是,竞价就好。”
元泱乜了景箴一眼,“这点钱,二哥不会舍不得吧?”
景箴移开了目光,却是对白荷说道,“你先去里边,等我一下。”
“知道了。”
白荷跺了一下脚,气冲冲地走了。
找了个借口,明殊也避开了。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景箴主动向前走了一步,“身体恢复了吗?”
元泱站在原处,没搭理他。
“你……你想通了没有?”
她不说话。
僵持片刻后,景箴叹了口气,“你想要的,我给不起。”
心口陡然一痛。
“虚伪,薄情,我就是这样的人……元泱,你认清楚了吗?”
看着她的眼睛,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还小,不懂事。也许之前……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产生了误会。”
“元泱,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他们之间,近在咫尺,却恍若远隔天涯。
这些天,外面的流言蜚语,元泱处境的尴尬,都是他一手造就的。
他希望元泱死心。
以元泱的骄傲,他以为这一天不会等地太久。
可总是事与愿违。
景箴的语气极尽克制,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委曲求全。”
元泱忽然就笑了。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晶莹,“那你三年前,为什么要娶我?”
“三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只是在利用我?”
“三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只是你收拢权柄的工具?”
“我……”
“你说啊!”
不顾周围人的视线,元泱蓦然抬高了声音,“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这些,真的很可笑。”
面上掠过一分悔意,景箴微微闭了眼睛,“三年前,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
元泱冷笑一声,“你有苦衷,你就来逼死我啊?!”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真心想娶我。结婚以来,我总是患得患失,我怕让你失望,怕让你的家人失望,我那么努力的讨好你,讨好你的家人。”
“你冷落我,疏远我,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是我比不上阮时仪。”
“原来,你竟是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
元泱眼尾泛红,声音悲怆,“景箴,你真卑鄙!”
胸腔里的闷痛,陡然铰成了一把尖刀,在心脏里反复翻搅起来。
景箴咽下嘴里的咸腥气,颓然开口,“景家一半的财产,希望可以补偿到你。”
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没有人会不动心。
“我不需要。”
元泱扭过头,逼退了眼底的泪意,“你是不是以为,我收了补偿,你的良心就能安稳了?你的负罪感就会被打消了?你就能对得起阮时仪了?”
景箴没有反驳。
“痴心妄想。”
元泱嗤笑一声,“你放心,我一定隔三岔五就在你面前走一圈儿,免得你忘了对阮时仪忏悔满身的罪孽!”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景箴语气艰涩,浑身上下透着疲惫,“那你要我怎么样,到底。”
“不怎么样啊。”
元泱咬着后槽牙,眼底带着恨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白荷,红荷,紫荷的,你喜欢哪个就玩哪个,我绝对没有意见。”
这次的谈话,再次不欢而散。
又是这个结局。
软的,硬的。
都没有用。
对元泱,他永远都束手无措。
明明已经认识她很久,很久了,可景箴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了解她。
景箴苦笑一声,一时间心累至极。
等了许久,白荷终于按耐不住了,偷偷摸摸地找了过来。
“景少,人家都等好久了……”白荷软绵绵地撒娇。
元泱瞄了她一眼,招呼拍卖师过来。
“您吩咐。”
拿过拍品目录看了看,元泱的目光锁定在了最后面的瓷器上,“这是今天的压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