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踢踏,行至忠勇侯府。
叶志勤一路上都规规矩矩的。
此刻他大脑清醒,至少他还知道,在孩子面前,应当与夫人保持相敬如宾的距离。
马车在侯府大门前停稳,叶志勤率先出了马车,十分殷勤地站在马车边,伸手去扶金玥帆母女。
金玥帆虽不喜与叶志勤有任何触碰,但她不想在娘家人跟前,与他有任何不快。
他叶志勤愿意当仆从,那边当他是仆从。
于是,金玥帆大大方方地,让叶志勤扶着手,下了马车。
侯府门口处,金千刀似乎站着等了许久,一见金玥帆,他便微笑着大步上前,柔声道:
“妹妹,你回来了。”
又望向一旁的小金昭,一脸亲昵说道:
“昭昭小宝贝,大舅舅来看你们咯~”
小金昭知道,世家大族最喜欢摆着表面一套。
于是,为了把金千刀的粗浅比下去,她特意规规矩矩地,朝着他做了个礼,道:
“见过大舅。”
小金昭这一见礼,还真就把金千刀比下去了。
人家是有礼数的世家大族,相比之下,金千刀便显得市侩、世俗,不守礼节。
金千刀心中一颤,便立刻朝着叶志勤和金玥帆,恭恭敬敬行礼作揖,道:
“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小金昭这才满意地看着金千刀,小嘴微闭,挂着浅笑。
但金千刀却仿佛,在耳边听见一个,颇具威严的小奶音,说道:
“认清楚你自己的地位,见到我娘亲,便要知礼数、守规矩,不要妄想不该妄想的任何事。”
金千刀就像被戳破了心事,心尖猛然一颤。
可他一抬头,却发现,没有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看他。
金千刀就是个草民,即便他是忠勇侯大舅子,他也是个草民,得让到一边,让忠勇侯一行人先进门,他最后一个才能进门。
小金昭经过金千刀身边时,肉乎乎的两只手,轻轻一抓,便将金千刀和叶志勤两人头顶,那金灿灿的福运和财运,全都收走。
虽然,小金昭也没搞明白,为何恶人头上,总是会自己长出,福运和财运来。
不过,这每天都可以收割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正院花厅。
几人围坐在圆桌前,金千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琉璃壶,递到金玥帆面前,柔声说道:
“妹妹,这是父亲从西域,带回来的琼浆玉露。”
“父亲母亲今日没抽开身前来。父亲记挂着妹妹,最喜这琼浆玉露,特意交代我带来,交予妹妹。”
金玥帆接过琉璃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淡声回道:
“多谢兄长,兄长路途奔波,请用茶。”
“诶”金千刀应了一声,便端起茶盏,喝的时候,还偷偷瞄了一眼。
却见,金玥帆好似对琼浆玉液,丝毫不感兴趣,便是放在面前,也完全没有喝的意思。
他又悄悄转过脸,和叶志勤对了一下眼神。
叶志勤瞧着金千刀的眼神,便猜测,他是将合欢散,下在琼浆玉露中了。
他在心里暗暗骂着金千刀办事不力,却也没有急着,催金玥帆喝那琼浆玉露。他担心自己说多了,惹金玥帆怀疑。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便开始攀谈起来,只要引着金玥帆多说话,待她口干舌燥时,就不信,她还不想喝。
“玥帆,你同我说说,今日在书院里,过得开心吗?”叶志勤说道。
金玥帆还以为,今日会是父母亲前来,原本满怀期待的,但这会儿,却要应酬自己这位义兄。
她打心底里就不想说话,便淡声道:
“嗯,开心。”
小金昭坐在一旁,两条小短腿还够不着地,只能悬空着前后摇晃。
她默默观察着,眼前的两个大男人,心中觉察,这两人又想干什么坏事?
金千刀心想,幸好自己有两手准备。
不仅琼浆玉露中下了合欢散,他还在金玥帆的茶盏中,也下了。
于是,他端起茶壶,殷切地朝金玥帆茶盏里倒茶:
“妹妹,你带孩子不容易,来,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他双手捧着茶盏,放在金玥帆面前。
金玥帆按照礼节,也双手去接,但接过茶盏后,却是轻轻放在面前,并没有想喝的意思。
金千刀这会儿有些忍不住了,他温声提醒道:
“好妹妹,这茶冷了,可是对胃不利。你趁热喝了,对嗓子好。”
金玥帆眉眼一挑,缓缓看向金千刀,眼神里的淡漠和疏离,丝毫不加掩饰:
“多谢兄长提醒,妹妹知道了。”
她觉得金千刀有些怪怪的,但她不挑明,她就想看看金千刀又想干什么。
叶志勤看金千刀,一次又一次办事不力。
他终于忍不住了,大手在桌子底下,在金玥帆看不见的角度里,将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金千刀。
金千刀低眉瞅了一眼,看见纸条上写着:
“把小金昭带出去玩儿。”
叶志勤心中想着,下药你不行,带孩子总行吧。
金千刀心中不悦,但为了钱,他也只能照做。
于是,他热切地,朝着小金昭挥了挥手,说道:
“昭昭小宝贝,舅舅和你出去玩躲猫猫,好不好呀?”
小金昭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肉嘟嘟的小嘴勾起一抹笑容,奶萌奶萌地说道:
“好呀。走吧。”
小萌娃决定顺着他们的路子来,看看这两个大男人又想干什么坏事。
于是,金千刀便带着小金昭出去了。
临走,金玥帆还轻声叮嘱了一句:
“别跑太远,一会儿就回来。”
小金昭蹦蹦跳跳地应了声:“好嘞。”
待金千刀和小金昭出去后,下人将门一关,花厅里就剩叶志勤和金玥帆两人。
金玥帆这会儿也不端着了,她完全不看叶志勤,语气里也没有任何温度,冷冰冰说道:
“侯爷,现下没有其他人了。侯爷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叶志勤认为金玥帆深爱着自己,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一会儿,那便得干柴烈火。
可他还记得,今天自己与金千刀,竟是人道不起来。
为了,不在一会儿的亲热中,扫了金玥帆的兴致,他必须得提前吃药……
叶志勤朝着金玥帆,露出暧昧一笑,便柔声道:
“好玥帆,这里,只有你我夫妻二人……”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脸色便开始泛红。
他将手伸进怀里,掏出郑安时给他的锦盒。
他眼波流转地望着金玥帆,满是挑逗意味。
同时,他将锦盒打开,取出丹药,将圆溜溜的丹药摁在下唇上,轻轻揉滚,也不急着吃。
他就是想用男色,勾引着金玥帆。
金玥帆微微杵眉,堂堂忠勇侯,这是想做甚?
叶志勤眉眼含笑,左顾右盼,每一个眼神里都能拉出丝来的感觉。
为了勾起金玥帆的兴致,他缓缓伸出舌尖,在丹药上轻轻一舔,暗示意味十足。
金玥帆觉着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终于忍不住了,一脸嫌弃地将脸转向一侧,说道:
“侯爷,你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别磨磨唧唧的。”
原本,是极不耐烦的一句话。
但在叶志勤耳朵里听起来,却像是美人着急了,都不想有前戏了,想直奔主题。
可是叶志勤被金玥帆“欲擒故纵”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他就是故意想“报复”金玥帆。
金玥帆越是着急,他就越是要慢慢来。
他就是要勾着金玥帆,要让她难受,让她也体会一把,自己爱而不得的感觉。
他手指尖里捏着那一粒丹药,卖力地舔着丹药。
金玥帆将脸转向一侧不看他,他就偏要挪到金玥帆面前去,舔丹药给金玥帆看。
金玥帆又将脸转向另一侧,叶志勤紧接着又闪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暧昧十足地,舔着那一粒丹药。
金玥帆没想到,人前那么一本正经的忠勇侯,这会儿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舔那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药的丹药。
好好的一个丹药,都被他舔得化了一半。
要吃不吃,光在那儿舔?!
金玥帆终于受不了了,她猛地站起来,任何礼仪也顾不得了,张嘴便说道:
“你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叶志勤本来是在勾引金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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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的,可见她竟然急色到开口骂人。
看来她真是等不及这样慢慢来了。
叶志勤长腿一迈,拦在金玥帆面前,风情万种地扭了一下身子,柔声道:
“好玥帆,为夫就知道,你等不及了。”
郑大夫说了,丹药得提前吃。
叶志勤牢牢记着的,可不能吃慢了,一会儿美人扑上来,自己却没有进入状态,这不叫美人失望吗?
于是他直接张开嘴,将那舔化了一半的丹药,送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
是蜜丸,还挺甜的。
他口中一边嚼着丹药,一边继续双眼迷离地,望着金玥帆。
他还在卖力地勾引着金玥帆。
金玥帆才懒得跟他这样磨磨叽叽的。
她心里烦得不行,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伸手便推开,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的叶志勤,语气重重的、毫不留情地说道:
“让开!”
叶志勤被金玥帆推得踉跄了一下,口中的丹药便直接一个咕噜滚进喉咙中。
吃进去了,他本来还想慢慢,勾着、吊着金玥帆的,没想到丹药就这么下了肚。
可郑安时早就知道,叶志勤不能人道了。
不管什么灵丹妙药,都不可能让他重振男人雄风。
那么,郑安时给叶志勤吃的,又是什么药呢?
是超强效的,五石散。
五石散有致幻作用,叶志勤迅速进入了,致幻状态。
他只觉一股热意,在体内升腾,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叶志勤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看着眼前的大美人金玥帆,一个变成了几十个。
他瞬间两眼发光,口中呢喃道:
“美人……好多美人……哈哈哈”
他冲着上前抱住美人,却发现自己抱了个空。
美人闪现到了另一边,朝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着他,说道:
“来呀,侯爷,我在这儿呢。”
他笑着朝美人说道:
“淘气、真淘气。”
于是他又跑着上前,去抱住面前的美人……
金玥帆便这样看着叶志勤,不断地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语,又在自己面前跑过来、跑过去。
她觉得,叶志勤恐怕是真的有什么毛病吧?
她原本以为叶志勤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私底下说。
如今看来,自己实在没必要再跟眼前的疯子多说废话。
她甩开袖子,大步流星朝外走去,留下叶志勤独自一人,在花厅中,与幻觉中的美人们玩耍。
叶志勤在花厅里,自己耍了一会儿之后,便觉得口干舌燥。
意识不清醒的他,在左右跑了几趟之后,便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的琉璃壶,在烛光下散发着七色异彩,内里装着琼浆玉液。
叶志勤口渴极了,他早就不记得眼前的琼浆玉液,是被金千刀下过合欢散的。
他一把抓住琉璃壶,拔了壶塞,便将壶口对着自己口中,大口大口地猛灌了起来。
“咕嘟咕嘟”不一会儿,他就干掉了一整壶的琼浆玉液。
可超强效五石散,让他浑身燥热不堪。即便灌下一整壶的琼浆玉液,他也依然不解渴。
面前摆着金玥帆的茶盏,他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端起茶盏,便将内里的茶水,全部一饮而尽。
至此,叶志勤终于是,一个人干掉了所有合欢散。
可他体内的五石散,仍在持续发挥着作用。
这会儿又灌进来合欢散,两种截然不同的药性,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左半边身体滚烫如火,右半边身体冰凉如霜,左脸红晕如桃花,右脸铁青如冻梨。
走路时,一半腿在跳胡旋舞,一半腿在打太极。
嘴里同时唱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整个人活像一台阴阳失调的修真牌双方向大风车。
合欢散让他大脑,有了那么一瞬的清醒,让他十分想找女人。
可是,一个完全不能人道的男人,他在幻觉世界里,面对无数的美人。
他左拥右抱,又是什么感受呢?
那感受便是: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太监,逛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