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玥帆离开花厅,见金千刀在庭院中到处寻找着小金昭。

    她快步上前,走到金千刀面前,问道:

    “昭昭呢?”

    金千刀挠搔着后脖颈,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尴尬地说道:

    “我和昭昭玩躲猫猫呢。她方才还在这儿的,现下,不知她躲哪儿去了。”

    金玥帆心中一揪,便立刻四处寻找、呼唤起来:

    “昭昭!昭昭!”

    “娘亲娘亲,我在这儿呢~”一个奶呼呼的娃娃音,在金玥帆身后方响起。

    她回过身一看,发现小金昭不知何时,竟爬到花厅的屋顶上去了。

    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了。

    其实昭昭一直都守在自己身边,是害怕自己遇到危险,所以昭昭躲在屋顶上,陪伴、保护着自己。

    金玥帆心里又酸又暖,她大步跑过去,小萌娃却是身手灵活地自己爬了下来。

    “娘亲、娘亲,昭昭要看着娘亲~”

    小萌宝呼唤着,迈着小短腿扑进娘亲的怀里。

    在这个充满针锋相对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个小娃娃,因为自己的笑而笑,也会因为自己的难过而落泪,并且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的安危,极尽所能地保护着自己。

    金玥帆一把将小金昭拥入怀中,这么小的一个萌娃娃,却因为自己嫁错人,而让她承担这么多压力。

    她只觉一阵心疼,便轻抚着小金昭的后背,轻声叮嘱道:

    “乖宝,以后不许爬那么高,太危险了。”

    小金昭是上天赐给她,最珍贵的宝贝,她怎么爱都来不及,更舍不得让宝贝受到一点点伤害。

    小金昭抱着娘亲,奶萌奶萌说道:

    “昭昭要和娘亲在一起。”

    金玥帆心中翻起一片暖流,抱着小萌娃低声应道:

    “嗯,娘亲和昭昭在一起。”

    金千刀见金玥帆,竟然从花厅里出来了,很显然并没有同叶志勤圆房。

    他心里头正犯着嘀咕,却忽然听见花厅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响。

    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叶志勤痛苦的哀嚎: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

    声响实在太大,引得路过的丫鬟、仆人都忍不住侧目。

    金玥帆抱着小金昭,柔声安抚着怀里的孩子,道:

    “乖宝不怕,侯爷不知是吃错什么药了,这会儿怪异得很。咱不去看。娘亲直接让仆人去请大夫吧。”

    说完,金玥帆便吩咐仆人去请了大夫,全程都没打算,带着小金昭进去看一眼叶志勤。

    一旁的金千刀,眼见着金玥帆,竟是连看一眼自己的夫君,都不愿,心下一阵难受,忍不住就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金玥帆,说道:

    “妹妹,你夫君正在闹腾,你竟连看都不稀得看他一眼。”

    “这世间,竟有你这般无情无义的女子!”

    但,金玥帆不去看叶志勤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她只是觉得这种场面,不适合让孩子瞧见,怕吓着怀中的小萌娃。

    根本也不是,金千刀说的无情无义。不过,她懒得去同金千刀掰扯。

    小金昭却是见不得,旁人指责自己娘亲。

    金千刀竟敢伸手指她娘亲,她也立刻,伸出一根肉乎乎、短巴巴的手指头,指回去,并且奶声奶气地回怼道:

    “你倒是对别人的夫君有情有义,你为他私自挪用金府库银,旁人不揭穿你,你便当旁人全都不知道吗?”

    金千刀被小萌娃戳中了要害,心下猛然一慌,但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左右转着眼珠子,心虚地望向一旁,嘴里却极小声地,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小孩儿别胡说。”

    他心虚地,不敢大声说话。

    他怕自己说多了,会被金玥帆听出破绽,他知道自己这位妹妹心思敏捷,难以糊弄。

    叶志勤仍在花厅里,不断打砸着东西。

    “乒乒乓乓”的声响,惹得整个忠勇侯府,都不得安宁。

    金千刀倒是想去看一眼叶志勤。

    可眼下天色渐晚,他是必须在金鼎元察觉异样前,赶回金府的,没那么多时间继续逗留。

    他可没忘了,他是为了钱,才来忠勇侯府的。金府库房的银两,至今还没平上账。

    东挖西补的日子,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金千刀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低下头,朝金玥帆开口,轻声道:

    “好妹妹,近日哥哥手头有些紧。能不能……借点钱,让哥哥先缓缓。”

    金玥帆正在心疼小萌宝爬高高,用手安抚着小萌宝后背。

    却一听金千刀竟在此时开口借钱,心里有些毛毛的,便直接问道:

    “你借钱做什么?难道,你当真为了侯爷,挪用金府库银?”

    金千刀本来心里就发虚,这一下被金玥帆戳中了要害。

    他瞬间就炸毛,恼羞成怒道:

    “怎么?我是你哥哥,是给你撑腰的娘家大舅子!我给你借钱,借钱就是借钱,你管我借钱做什么?”

    金千刀觉得自己是有底气的,就算他不是亲生的哥哥,他也是金玥帆唯一的娘家大舅哥。

    金鼎元夫妇要是全死了,他就是金玥帆在娘家,唯一的倚仗。

    倘若金玥帆不借钱给他,将来金玥帆要倚仗谁?

    还钱就更不可能了。说借钱都是委婉的,其实,他就是明晃晃地要钱。

    既然,他以后是要给金玥帆撑腰的,他拿点儿钱又怎么了?

    小金昭最见不得,旁人凶她娘亲了,奶呼呼的小脸气得鼓起两个小肉包。

    她奶凶奶凶地,朝金千刀说道:

    “你是来借钱的,你没钱就没钱,你倒还凶起来了?”

    “姥爷和姥姥就在你身边,你要是没点儿隐情,你怎么不跟姥爷借钱?要特意跑来找我娘亲借钱?”

    小萌娃拉着金玥帆的袖子,说道:

    “娘亲,别借钱给他。等他账面上兜不住,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看他还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凶?”

    金千刀见小萌娃居然,这样对自己说话,他立刻便端出舅舅的架势,说道:

    “昭昭,你是这么对你舅舅说话的吗?”

    “你眼里还有长辈吗?这就是,你娘亲给你的教养吗?”

    小金昭才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娘亲,即便是来自金府的娘家人也不行。

    小萌娃身子一扭,像只气鼓鼓的奶团子,从娘亲怀里拱了出来,小脸涨得红扑扑,像个小大人似的叉着腰,说道:

    “你有教养。你的教养,就是脑子里天天妄想,全部独占养父母、义妹的财产!”

    “你超级有教养。你在义妹新婚洞房那一天,和新郎官衣衫不整地,干什么龌蹉勾当?”

    “你天下第一有教养。你为了姘头,私自挪用养父的库银,然后为了平账,每天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小萌娃把所有,娘亲不方便说出口的话,全部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你现在指望我娘亲帮你一把,也不拿出最基本的态度,还在这儿咄咄逼人。”

    “这就是你的教养。”

    金千刀被小萌娃,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片嘴唇上下打着颤,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金玥帆怕金千刀理智失控,对小金昭不利。便上前,将小金昭护在怀里,而后慢慢悠悠地说道:

    “你还想借钱?”

    金千刀眼神里闪烁了一下,眼巴巴地望着金玥帆。

    被小金昭把底子都当面挖出来了,他倒是不好意思再开口说第二次,只用一双眼睛,就这么定定地望着金玥帆。

    金玥帆微微一笑,今日她若以德报怨,金千刀也不会感恩戴德,只会想着法子如何欠钱不还。

    金千刀借钱的事儿。不管她是掏钱,或者是不掏钱,回头金千刀都不会让她舒坦。

    与其如此,她才不会选择,掏了钱还让自己不痛快。

    她缓缓摇了摇头,用极轻语气,一字一顿,说道:

    “没有。”

    金千刀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气火攻心,脸上涨红,脖颈上的脉络不断颤动。

    他伸手指着金玥帆母女,恶狠狠地说道:

    “我是你娘家的靠山,你今天不借钱给我……”

    “你们娘儿俩,可别后悔!”

    金千刀心里积攒了万般恨意。

    如果没有金玥帆,他金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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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就是金鼎元和田明瑾唯一的儿子,晚年唯一的依靠。

    这万贯家财,就全都是他金千刀一个人的。

    根本也不需要,过着今日这般,拆东墙补西墙的苦日子。

    可即便有了金玥帆,他金千刀也是儿子,是金家唯一的男丁。

    她金玥帆就是个女的,是个赔钱货!她带走的财产将来全都不姓金!

    两个老不死的,还拎不清,还把已经嫁出去的赔钱货,当个宝贝似的宠着。

    一点也不想想,他们两个老的,要靠哪个男丁给他们养老?

    也不想想他们死了之后,是哪个男丁才可以给他们续香火?

    是他金千刀啊!他才是唯一的男丁啊!

    她金玥帆只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女儿的地位最低,连进祠堂的资格都没有!

    等金鼎元和田明瑾,全都死了……

    “我是你在娘家唯一的依靠!!”金千刀气急攻心,直接便吼了出来。

    金鼎元和田明瑾不在,倘若是在二老跟前,他绝对是不敢这般对妹妹放狠话的。

    小金昭被金千刀的样子直接气笑了。

    萌娃娃鼓起的脸蛋像只小河豚,可笑意却从圆眼睛里“噗嗤”一下漏了出来,她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说道:

    “什么叫唯一?我姥爷和姥姥呢?你把两位长辈置于何地?”

    金千刀还不敢,当众咒金鼎元和田明瑾都去死。

    虽然两个老不死的,迟早都得死。

    但,倘若被自己冠上“不孝”的罪名。他就会被逐出金府,甚至流放、斩首,那就彻底失去继承资格了。

    在金千刀支支吾吾间,小金昭可没放过他,她偏着小脑袋,用金千刀的话,直接怼回去:

    “你眼里还有长辈吗?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教养吗?”

    金玥帆也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是我的依靠?我依靠你什么了?”

    “是你在新婚之夜,跟妹夫不清不楚的?还是,我不借钱给你,你就给我和孩子放狠话威胁?”

    “这就是你给我的依靠?”

    金玥帆也笑了,也同小金昭一般偏着脑袋,眼底里满是笑意地说道:

    “你来让我依靠一下。我们昭昭在明伦书院的学费是两千两,你不用多,就拿五百两出来意思一下。”

    母女俩都齐刷刷地,偏着脑袋,望着金千刀。两双同样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像两只枝头并排张望的孔雀,既好奇又娇憨。

    这细细想来,也确实是如此。

    金玥帆在这段婚姻里,倘若不是自身性格刚毅,加上小金昭聪慧。

    母女俩早就被忠勇侯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给吃干抹净了,而且还得泼上脏水,弄一身坏名声。

    哪里依靠他金千刀了?

    金千刀除了给她各种不痛快,连半点儿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

    如今,倒还恬不知耻地,指责起金玥帆母女俩来了。好像谁都欠他的一样?

    金玥帆和小金昭,才不会受这种委屈,母女俩一脸明媚地齐声说道:

    “拿钱来呀,让我们依靠你一下呀。”

    金千刀怎么可能拿钱出来?别说他没有,他就算是有,他也不可能给金玥帆母女分毫。

    虽然,自己确实无可反驳。但,他也不愿意表现得特别怂,他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金玥帆母女俩,说道:

    “你们娘儿俩,走着瞧!”

    金千刀说完,便愤怒地甩开衣袖,潇洒地转身而走。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金玥帆给他的难堪,他一定要从老两口身上,全部剥削回来!

    至于金玥帆?

    那就等老两口全都死了,再叫她这个嫁出去的女人,好好尝尝,什么叫“无人依靠”的滋味!

    小金昭瞧着金千刀渐行渐远,心里实在心疼娘亲,怎么会有这般,忘恩负义的义兄。

    萌娃将小身子一扭,软乎乎地扑进娘亲怀里,小脸埋在颈窝蹭啊蹭,仰起红扑扑的脸蛋,奶音里浸着浓浓的疼爱:

    “大舅舅靠不住,娘亲莫要难过。”

    “昭昭是娘亲的依靠,昭昭就是拼尽所有,也要护着娘亲。”

    “昭昭爱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