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宏远在尽力压关于元琼那一晚上的丑闻,可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被瞒得密不透风。
那天的事情连带着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被曝光得出来,他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愣神,这件事散播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身处在剧组的应珞也不出意料的受到了影响,周围人对她的那种探究的眼神再次出现了。
拍完一场戏后,沈慕昀凑到她身边,小声问她,“你还好吗?”
“挺好的。”
“那你会改名字吗?”沈慕昀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型问道。
“可能吧,但其实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应珞目视前方回答道。
“导演叫你。”赵芸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应珞对沈慕昀摆摆手,“我先走了。”
应珞收工后,才看到元若婷给她发的信息,回了个电话过去。
“你怎么想的,现在瞒也瞒不住,总要给大众一个交代的,今天那件事一冲上热搜,集团的股票就开始往下跌了。”元若婷率先开口。
“是爸妈让你来劝我的?”
元若婷叹了口气说:“对,他们是让我来劝你,但是我也确实有话想跟你说。”
“我会回去的。”
应珞说完,感觉对面的人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能想通就好。”元若婷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心凉。但我说句可能听起来冷血的话,等爸妈死了,集团是要留给我们的,你之前为了集团鞠躬尽瘁,要是不回来的话,就太亏了。”
元若婷的话说中了应珞最终下定决心的点。
自从元琼那晚过后,她就无比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自由。
她想要真真切切的活着,而不是受人摆布,做一个时刻违背自己心愿的木偶。
但她没有对不起元宏远和周雅京的地方,为什么她要离开?
回去?
她一想到要去演乖乖女、演父慈子孝就感觉有石头卡在自己的嗓子眼。
可那是钱,她是个俗人,她经历过没有钱的日子,今后还要靠自己的收入做慈善帮助更多人,这些都要钱。
她过了几天衣食无忧的日子就能忘记了当初的穷困潦倒的生活的恐怖了吗?
“我会找时间跟爸好好谈谈的,还有,谢谢你跟说这些。”应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起身走到阳台,楼下车水马龙,她拿起一个背包去了舞蹈练习室。
后天她要拍一个献舞的片段,女主是舞蹈生,穿越后的身体也四肢柔软,勤奋练习后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即使她练习时一直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一定能做得很好,出来的效果依旧不尽人意。
这副身体并不适合练舞。
她没有经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对于这副身体来说,速成似乎是不够的。
每一个舞蹈动作她都已经烂熟于心,她对着镜子跳了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拉伸,只恨自己不是橡皮泥。
“砰”的一声,她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脚踝。
“给。”林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手里拿着一个喷雾,“会好一点。”
“谢谢。”应珞擦了一下睫毛上的水珠说,“你怎么在这儿。”
“白天的时候有些忙,现在有些事情要找你。”
“关于元家吗?”
“对。”
“我以为我能解决好一切事情,只要我够努力。”应珞坐在地上,林蕴也坐下来在旁边陪着她,“可能太天真了。”
“对。”林蕴一本正经地盯着应珞说。
应珞见她表情严肃,像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一样,没忍住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你需要安慰吗?”
“嗯......也许不需要?”应珞仰头看着天花板说。
“嗯。”
汗水顺着应珞的发丝流下,滴在地板上,片刻后,她起身继续练舞,林蕴依旧静静地坐在原地。
应珞跳舞,林蕴在平板电脑上不知道在处理什么工作。
脚踩在地板上的沉闷的响声和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在屋内同时响起,给沉默的黑夜带来几分声响。
次日。
“我的确就是元家的千金,之前只是一场乌龙,让大家见笑了。”
“那你还会拍戏吗?还是回家继承家业。”
“表演同样是我热爱的事情,我不会抛弃的。”
“对于陷害你的叔叔你二十年一直毫无察觉吗?团元集团是否还值得信任?”
应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这次的事情的确敲响了警钟,不应该因为私人情感而导致自身决策产生偏差。
“这是否证明团元集团在选定继承人的时候,血缘大于能力?”
“这恰好是元明志的想法,事实证明他是错的,不然他也不至于在赶走我之后,还三番两次散播黑料来陷害我。”应珞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对于此次恶劣事件产生的不良影响,我们十分抱歉并明确表明,关于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无关血缘,只看能力。”
“你和元若婷的关系怎么样?”
......
应珞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终于从人群中出来上了车,外面的记者敲着车窗,像电影当中的丧尸。
因为近期接二连三的事情,她饰演的钱菲也饱受关注,网上有好多人表示对这个角色又爱又恨。
“有一档访谈节目请你做嘉宾,具体内容给你发过去了,时间可以定在这部戏杀青之后。”林蕴坐在副驾扭过头说。
“好。”应珞刚打开手机,发现和林蕴的消息一同弹出来的还有顾言沉的消息。
短短两个字“恭喜”。
她和顾言沉目前是合作关系,顾言沉给她的数据显示她的提议十分正确,她也已经为自己预知的事情给出了合理的解释,现在她是真千金了,黑料也都澄清了......为什么她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遗漏了什么?
“一切都尘埃落定,突然有种好不真实的感觉。”坐在旁边的赵芸说着伸了个懒腰,然后继续玩手机,“据说过几天要下大雪,怪不得最近这几天都好阴,原来是要憋一个大的。”
应珞点开日历,她想找个时间去见见元琼。
顾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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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人突然眼前一黑从楼梯上滚落,不到一分钟,别墅内的医疗团队就赶到了现场实施抢救,并把老人及时送到了德心医院的专属病房进行抢救。
在下班路上的顾言沉收到消息后,立刻命令司机调转车头驶往医院。
他紧咬着后槽牙,似笑非笑,呼吸变得急促,“燕昭,封锁消息。”
“好的。”
正月十五。
顾言沉拎了一箱螃蟹站在应珞的门外。
“顾总过年好。”应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顾言沉算是她的一个帅气多金客户,给她送了不少礼物,过年的时候她也没说拜个年什么的。
“不请我进去坐坐?”
应珞微愣了一下才把门打开了些。
顾言沉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有人送给爷爷的,但是爷爷生病了吃不了,我就拿走了,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顾言沉站在那里,穿着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发型都一模一样,那天湿透的衬衫突然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怎么了?”
“哦,没事。”应珞回过神来,摆摆手,她原本想阻止顾言沉,结果对方已经撸起袖子进了厨房了。
“顾总......没有人陪吗?”应珞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冒犯了这个财神爷,毕竟顾言沉还要给她钱呢,到目前为止有关电商的收入就已经分给了她近百万了,出手阔绰,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印钞机。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顾总——”为什么非要来她这里做饭?
他们好像并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爷爷住院了,但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顾峰住院了?应珞在心里盘算着。
她拿起手机上网搜发现没有查到,看来顾家封锁了消息,防止影响股价,她回想起书中是后期才一下子曝出来顾峰去世的消息,引起轰动,原来从这么早开始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
“德心医院的医疗技术先进,顾爷爷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真的吗?”顾言沉眼圈通红的望向应珞,“你穿过来的时候,爷爷还活着吗?”
倚靠着墙壁的应珞站直了身体。
她下意识地习惯性的用那一套词安慰人,却忘了自己的人设。
她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了。”顾言沉背过身,双手撑在灶台上,低着头,一滴泪砸在石制台面上,“什么时候?我好有个准备。”
应珞张张口又闭上,无数的话哽在她的喉咙里。
“没事,你告诉我的已经够多了。”在得到应珞良久的沉默后顾言沉开口说道,“我会好好珍惜和爷爷还能在一起的时光的。”
顾言沉说完就开始收拾螃蟹,等螃蟹被端上桌时,方才的悲伤已经不大明显。
“来尝尝我的手艺。”顾言沉说着把剥好的蟹肉放到应珞的面前的盘子里。
应珞往后躲了一下,而后才应了下来,“谢谢。”
鲜甜的味道充盈了她的口腔,她咀嚼了两下,问出那个一直盘绕在她心里的问题,“顾总为什么要搬来这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