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1950:带现代物资打美军 > 第656章 前沿巡逻队
    然后——停了。

    所有的炮火,在同一个瞬间停了。

    像是有人按了一个开关。"啪"——关了。

    山坡上还在冒烟。弹坑里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土味。泥土和碎石还在从炸翻的掩体上往下滚落,"哗啦哗啦"地响。

    但炮声没了。

    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炮击更可怕。

    金尚勋从掩体底部慢慢抬起头。耳朵还在"嗡嗡"地响。他摇了摇脑袋。眨了眨被泥土糊住的眼睛。

    他往掩体外面看了一眼。

    前沿阵地已经面目全非了。几分钟的炮击把山坡犁了一遍。掩体塌了大半。铁丝网被炸断了,歪歪扭扭地搭在弹坑边上。旁边一个掩体——他的战友李在浩的掩体——被一发直接命中,坑里只剩一个冒烟的黑洞。

    金尚勋张了张嘴。想喊李在浩的名字。但嗓子里发不出声音——被硝烟呛的。

    安静。

    可怕的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第四秒。

    军号响了。

    不是一个方向。是三个方向。正前方。左侧。右侧。三声军号同时响起。

    尖锐的、穿透夜空的、像利刃划过铁皮的声音。

    金尚勋的血一下子凉了。

    军号声还没有落尽,哨子声跟上了。尖厉的、密集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哨子声——不是一个哨子,是几十个。像一群被激怒的金属鸟同时尖叫。

    然后——

    喊杀声。

    不是几十个人的声音。不是一百个人。是从山坡下面、从灌木丛里、从溪床两侧、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同时涌出来的、几百个、上千个人的声音。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喊出来的、像海浪一样翻滚的声音。

    金尚勋从掩体里探出头。

    炮弹留下的残火还没完全熄灭。借着那几团明灭不定的暗红色光芒——

    他看到了。

    前面的山坡上,涌出了人。

    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出来的。正面。左翼。右翼。

    棉帽。棉袄。弯着腰。小步快跑。冲锋枪端在胸前。密密麻麻。像是山坡本身站了起来,变成了人,朝他扑过来。

    前面的人跑着跑着,被绊倒了——也许踩到了弹坑的边缘——趴在地上。后面的人从他身上跨过去,脚都不带停的,继续往前冲。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金尚勋扣下了扳机。

    一发。两发。三发。

    他不知道打中了没有。前面太多了。太暗了。太快了。他朝那片涌动的黑影开枪,像是朝大海里扔石子——溅起一个水花,但海浪纹丝不动。

    旁边的掩体里也有人在开枪。断断续续的。零星的。和对面那片排山倒海的喊杀声比起来,这些步枪声像蚊子叫。

    三十米。

    手榴弹从对面飞过来了。不是一颗。是一片。在空中划出几十道弧线,砸在阵地上。

    "轰——轰轰轰——"

    金尚勋的掩体旁边连炸了两颗。泥土和弹片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有一块弹片——指甲盖大小的铁片——擦过了他的钢盔,在金属表面上划出了一道白印。差一厘米,那块铁片就嵌进了他的太阳穴。

    金尚勋打空了一个弹夹。

    手指在发抖。

    他扔掉步枪。从掩体里翻了出去。朝南面跑。

    边跑边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冲锋枪的连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金属碰撞声,肉搏的闷响。有人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喊着什么。有人在用韩语惨叫。

    金尚勋没有回头。

    他跑进了黑暗里。

    韩第16团的前沿阵地,在不到十五分钟之内被彻底突破。

    -----

    同一个晚上。七点十分。

    横城西北二十公里。陆战二师第8团前沿巡逻队。

    迈克尔·柯林斯中尉带着一个排的巡逻队,正沿着公路的一段河谷走夜间巡逻。

    这条河谷在横城和阳德院里之间。河谷不宽——两侧的山坡相距大约三四百米。谷底是一条冻结的小河和一条碎石公路。

    陆战二师第8团三天前从原州北上,接替了美9团调走后的空缺。他们的任务是在横城西北方向维持存在,确保战线不会出现漏洞。

    柯林斯带着三十二个人。两辆吉普车。一挺点三零机枪架在吉普车顶上。

    夜间巡逻是例行公事。沿公路走五公里,到一个检查站,转一圈,走回来。柯林斯已经走了三趟了。前两趟什么都没有。公路上空荡荡的。连条狗都没有。

    七点十分。巡逻队走到了河谷的一段弯道处。弯道的外侧是一面陡峭的山坡。内侧是冻结的小河。

    柯林斯坐在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上。无聊。冷。想着回去之后喝一杯热咖啡。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脚步声。从河谷的北面传来。沉闷的、密集的、像是有一大群人在泥地上走路的声音。

    "停车。"柯林斯说。

    吉普车停了。引擎熄了。

    河谷里安静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更近了。

    柯林斯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蹲在路边。侧耳听。

    不只是脚步声。还有别的——金属碰撞声。水壶和弹药盒晃动的声音。骡马蹄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很多人。

    非常多的人。

    柯林斯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熄灭所有灯光。"他低声对身后的士兵说,"不许说话。不许动。"

    三十二个人蹲在公路两侧的沟里。一动不动。

    柯林斯从沟沿上慢慢探出了头。

    ------

    河谷的北面。大约三百米外。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了一点点。不多。但够了。

    柯林斯看到了一幅让他余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河谷里挤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

    是几千个。

    密密麻麻的人形,填满了整个河谷的宽度——三四百米。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北面缓缓涌过来。

    棉帽。棉袄。步枪。冲锋枪。骡马驮着弹药箱。有几门迫击炮被拆开了,炮管和底座分别扛在肩膀上。

    他们走得很快。但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声音。几千人的脚步声汇在一起,像一阵持续的、低沉的闷雷。

    柯林斯在心里默默估算。

    河谷三四百米宽。人群的纵深——他看不到尽头。至少绵延了一公里以上。按密度算——

    五千人。也许六千。也许更多。

    一个师。

    不。可能不止一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