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场景再一次发生改变，姜御已经麻木了。又是满场的欢呼，好像所有的一切重新回档。
那头杀了她无数次的黑色野兽正踹着脚下的黄沙，刹那间又朝她奔腾而来，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耳边风声炸裂，姜御这一次没有躲闪，伏下身体直接迎上去。她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刺耳至极。
就在撞上的瞬间，姜御一拳砸在黑牛鼻翼的神经敏感处——这是她前几次死亡换来的情报。
黑牛猛地嘶吼，瞬间陷入狂暴，前冲的方向也随之偏移。姜御顺势滑铲翻滚到黑牛斜后方，失去目标的野兽像没了方向盘的车头，直直朝观众席的护栏撞去。
空气中的呼喊声骤然凝固，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前排的观众都被波及，现场一片混乱。
姜御头也不回地朝唯一的出口奔去，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出口的瞬间，门口放兽的门卫臭脸僵住，周围的喧闹全部沉寂，连风都不再吹动，时间也不再流淌。
她面前又跳出弹窗——
【叮——检测到您的伤害行为，黄牌警告】
【您的观众席人数大幅度上升，观众发来打赏——】
喜提第二张黄牌。姜御没有愤懑，只是可惜速度不够快，没能逃出去。她抬眼认真审视起这些观众的打赏——三点速度，两点攻击力。
【速度】：6/10
【攻击力】：5/10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红布——
【穆莱塔】：可以引导攻击方向，有一定防御属性。
这不就是斗牛士用来挑衅的工具吗？让她掌握好方向，不要再把牛引到观众席？
且不说自己是不是故意的，可你们看起来不也挺爽的，奖励一个接一个。
姜御大概能猜到这些观众的心理了——追求的就是刺激。情绪越激烈，状况越危险，越能让他们开心。
【叮——检测到黑牛攻击观众，已强制制服，恭喜您成功通关，通关评级：一星。您本次的表现超越了0%的对手。】
【通关奖励：所有属性点+3，从观众席上扔下来的塑料瓶32，唾弃咒骂10080】
面板上的信息发生变动。
【玩家面板】
玩家ID：疯酒
固有身份：傀儡师（已封禁）
身份等级：0级
智商：6/10（有智慧，但不多）
健康：8/10
攻击力：8/10
速度：9/10
体力值：7/10
精神抗性：13/10
姜御试着对空气挥了挥拳，感觉整个身体的发力都变得更为轻松，她的身体在这场游戏里逐渐被数据化。
虽然很冒险，但奖励也不算差。她把书看完一大半，加上不断的实践，攻击值也就涨了1。速度连起伏都没有，全靠打赏和奖励。
弹窗最下方有两个按键——【是否回到休息区？下一次白塔排位倒计时7天】
饥饿、疲惫占据了姜御整具身体，她现在行尸走肉一般，看到这场角斗结束的瞬间，心终于松了下来。
清醒、战斗、清醒——不知不觉，她已经持续了十八个小时。
姜御喘着气，再次看向那个选项和已经归入背包的奖励，犹豫片刻之后选择了【否】。
一瞬间，所有场景都被一层白雾笼罩，待白雾再次散开，又是震天的呼喊，又是那一群劝自己去死的观众。
姜御右手出现了那条红色的穆莱塔。
【检测到玩家已通关，综合评估分上升，难度增加】
出口处不断响起门卫的怒喝，那头毛色油光水滑的黑牛睁着猩红双眼，踩着牛蹄再次入场。在黑牛的后方，一头毛色略黄的牛也跟着入场。
不过最要命的还是这两头牛进来之后，被门卫推搡进来的言司域——四肢都戴着镣铐，正抬着没有起伏的眼睛看她。
【检测到新人玩家，综合评估游戏难度，允许玩家派出一名傀儡参与游戏。】
姜御：“我举报，我怀疑你们故意给我加大难度！”
这是帮她吗？这是嫌游戏不够难吧！
【请玩家不要诽谤游戏与系统。】
姜御眉头紧蹙，双眼越过两头牛，死死盯着最后面的言司域，决心更甚。
一声哨响，两头牛扫过她手上的穆莱塔。穆莱塔随风飘动，正好扬起一角。姜御趁势猛然掀起另一角，红色的穆莱塔在风中不断抖动，加上她不加收敛的来回摆动，挑衅明显。
两头牛如启动开关般眼睛通红，冲着姜御的方向猛冲过来。
“言司域，过来！”姜御冲着对面喊。
这一声跟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一样，言司域应声而动。他的速度极快，如果以自己作为参照，姜御觉得这人起码是自己的十倍以上，因为他的身形几乎是瞬移。
还不够。
姜御手上红布一扬，高高转移两头牛的视线，自己则借机绕到它们侧后方，回头看着还没赶上来的言司域冷笑。
言司域的天赋【追猎】第二界域便是锁定目标后在可视范围内瞬移。就那么大点地方，还比不上两头畜生，谁信呢？
偏偏这人脸上还真端着一副焦急模样。
比起浑身狼狈的姜御，言司域连衣角都没有乱。他控制着速度，在姜御又一次狼狈抖动手上穆莱塔时变换方位，始终与她保持一段距离。
他是现场最近的观众，穿插在角斗之中，又不参与其中。
姜御又是一拳砸在黄牛鼻翼的敏感处——果然这两头牛的弱点都一样，黄牛也跟着陷入癫狂。
她将穆莱塔挂在黄牛角上，狼狈踩着牛身想骑上去，又被甩下来。幸好穆莱塔一直没掉，姜御悬在半空，稳稳抓住牛角又爬了上去。
随后她高高举起那把匕首，重重插入！
刹那间黄牛身体剧烈抖动，本能后退侧移，想将身上的人甩下来。血腥味刺激着这头猎食者，它的头被红布蒙住，像火焰一样刺激。
姜御身体晃得厉害，嘴角却高高扬起。这一次她没有害怕了，因为身下的猎食者比她更害怕。
她能感觉到这头牛的恐惧，还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种恐惧在她的天赋下被一层层剥离，姜御不断变换刀口的方向，通过感知黄牛的恐惧来寻找它的弱点。
她的动作越来越稳，高高坐着，像一位优雅的骑士。
在牛倒地的瞬间，姜御也重重跌落。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通关评级：四星。您本次的表现超越了76%的对手。】
【奖励结算中……】
【通关奖励：所有属性点+5，观众投递的鲜花*67】
【您的排位已上升】
【您的天赋异能·情绪赌徒已满足升级条件，一级界域·情绪感知升级至二级界域·身份锁定】
【身份锁定：通过情绪觉察，您可以将目标锁定为胆小鬼、勇士、贪念者、护卫……身份锁定能够给你的行动更具目的性，也能够帮助你抓住他人的弱点。但请注意，如果对方是个欺诈师，身份锁定会出错。】
姜御躺在地上，面朝天空。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面板中看到跳出升级奖励。
身份锁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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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赌徒”是她临近退游时官方才推出的天赋，她不知道身份锁定的实际效用会是什么样的。
还不够。
姜御看着那一行多出来的奖励，迟疑了许久，又一次点击【否】。
环境再次重置，刚得到的升级奖励也随着光幕烟消云散。她的属性点依旧保留，但上一局得到的鲜花和升级奖励、上上局收到的塑料瓶和万人唾弃，全部被系统收回。
姜御再一次打开面板——
玩家ID：疯酒
固有身份：傀儡师（已封禁）
身份等级：1级
智商：11/20
健康：13/20
攻击力：13/20
速度：14/20
体力值：10/20
精神抗性：18/20
这些都还不够。身份认同很好，但不足以自保。
姜御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但周身的气场已经跟最开始有了差别。
言司域远远看着，这一刻却愣在原地，淡漠的双眼微微颤动。
察觉到姜御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去。随着猎食者再次入场，言司域满眼只能看见姜御。
他这位“主人”眉目高扬，双眼中的掠夺之意无时无刻不透着势在必得。
猎食者张开血盆大口。言司域还是照着刚才的样子不断瞬移后退躲避，却见赛场中央的姜御扬着穆莱塔，不像上一场那样闪避，而是循着与他最近的路线冲了过来。
“小言，我来保护你！”姜御高喊着，手上的穆莱塔不断抖动，姿势幅度更大，唯恐挑衅不到两头牛。
她估算着言司域的方位，直接追上去。身后的牛再次冲来，姜御将右手边的穆莱塔一扬，黑牛顶着牛角就朝言司域的方向撞去。
那边黑牛刚冲上去，言司域便用瞬移闪开。
黑牛一直是角斗场的霸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戏耍，直接调转目标盯上了言司域。
姜御学着上一场的技巧，将牛角上的穆莱塔当作缰绳，目标直冲言司域。
不是不想掺和吗？让你不得不掺和！
这种情况，傻子才不会发现姜御的心思。言司域眸色更深，手指猛然探出一截金属利爪，对着黑牛冲来的脖颈狠狠扎入。
鲜血四溅，这场面比姜御的更惊悚震撼。
姜御听到观众的欢呼声，心里都跟着亢奋起来。
她打算再将黄牛也引入言司域的利爪之下，偏偏被言司域察觉心思，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技能，真让人嫉妒。
姜御眸色更深，想到从前用【追猎】的场景，哪里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她这次将黄牛的眼睛蒙上，自己也闭上双眼。
言司域标记的精神力要么是她——她不知道这头变异的黄牛身上有没有天赋痕迹，但也一并屏蔽掉黄牛的视觉。
言司域的二级界域很厉害，但她比言司域还要熟悉这套规则。
不能再通过目标视线所及之处进行瞬移，言司域的身形再一次显现在众人面前。
姜御定在原地，耳朵微动。刹那间黄牛角被她用力一扯，她靠着风的声音不断移动。躲闪之间，姜御猛然站起，与后退的言司域只隔半步，黄牛的角已经抵上言司域的胸膛！
姜御双眼紧闭，却还是感觉到那阵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下次让你上就上，别磨蹭。”说着精准抓住言司域的衣领，他的胸膛被牛角刺穿。
“砰——”
黄牛倒在血泊中，姜御也重重跌落。时间暂停的瞬间，她远远瞧着定在原地的言司域，满脸期待地看着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