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天赋对我使用一次。”
姜御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好意思,会长,你刚才说什么?”
言司域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是没见过姜御这么不机灵的人,又重复了一遍,“测出我现在是什么心情,什么情绪。”
呵呵……
这个不需要天赋,她现在都能猜到。
姜御皮笑肉不笑,“抱歉,会长,我测不出来。”
言司域抬起眼睫,直勾勾盯着她。跟昨晚的眼神一样,只是像一摊死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应该知道,不听我的话,我能扣你的工资。”
天知道,这话对于姜御来讲有多么阴暗扭曲。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都让她应激。昨天差点被某治安官一枪贴脸送去“清理”,好不容易苟来上班还有人用工资威胁她!
但姜御还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重复着刚刚的那句话,“我知道,但真的测不出来。”
她但凡真的测出来,扣的就不只是工资了。没有人真的希望身边存在着隐形监控,还让人专门对她宣明那三条规矩。
言司域可能需要她的天赋,但绝对不希望这天赋用在他自己身上。这种简单的人物性格,姜御早期还对游戏背景故事产生兴趣的时候还浏览过。
“废物。”言司域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也没见得有多生气。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声音沉闷:“下去。”
姜御十分上道,话音刚落就迅速走出书房,贴心给言司域带上了门。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一阵极淡的愉悦从门板那侧透过来。虽然微弱,随着她熟练度的提升,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一边骂她废物,一边又因为她不肯测出他的情绪而感到愉悦——这个人,真是恶劣感拉满了。
姜御心中吐槽,但却无法忽视那股油然而生的紧张,从进去开始,她的后背就绷得笔直。
她现在已经完全确定昨晚梦见的人就是言司域,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梦。
这个认知一出现,昨晚发生的全部变得清晰起来。
他昨晚怎么说来着?骂她来自下城区,还一定会将她找出来?
姜御一阵胆寒。
旁人不了解,她对言司域的天赋可是门清儿。
只能说一开始骂言司域是狗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是真的害怕,接下来她真的无路可走了!姜御心中战战兢兢,两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一下,指尖冰凉。她脑子却是异常清晰,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盘算。
刚下到一楼楼梯口,管家已经等在那里。一见到她,管家立刻手持平板上前,表情严肃。“姜小姐,少爷让我转告你,他对你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你违反了守则,这个月的绩效会被扣掉一半,少爷希望你下次能给出有用的回答。”
姜御扯着嘴角都没有扯出一个笑容。一言不合就扣她工资,还不满意?
管家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紧接着递来一支新的金属手环,“换上这个,少爷让你在下午六点随他一起前往一场商业会议。”
姜御想不通什么样的会议还能让她参加,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她跟着保镖和助理,一起上了言司域后面的那辆车。
刚到地方就被带进一间会议室。房间里的人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有人蹲在投影仪旁边切换屏幕,有人弯腰在长桌旁逐一调整茶杯的位置。
言司域斜瞥姜御一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能展现出你的价值,我不介意亲自让人把你送去治安署。”明晃晃的威胁,不讲道理,也不讲法律。
有人把她领到靠墙的一排椅子上坐下。与她同排的是几个负责记录的员工,每个人面前都摊着笔记本或便携键盘。
姜御刚坐下,旁边就有人递过来一副耳塞。不是普通的泡沫塞,是某种特殊材质做成的降噪设备,外壳上有一圈极细的电流纹路,一塞进耳朵,整个会议室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她听不见任何人说话。她只能看见那些西装革履的人陆续入场,在主桌两侧一一落座。他们翻着面前的文件夹,嘴巴在动,但没有声音。整场会议在她眼前展开,像一场哑剧。
姜御思绪专注,她能感知到会议室里面遍布的情绪,但一个个对上脸还是有点难度。
她看见言司域靠进椅背,单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右手边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开场就没停过嘴,面色涨得通红,指着前面的投影一边拍桌子一边对着一群人比划,说到激动处还掏出手帕擦了一把脸。偶尔注视着言司域,腰都躬下去了嘴巴还是不停。
姜御不用多猜测就知道他在打感情牌,要么是利益被瓜分蚕食实在没办法了,要么就是以为这位言会长能记得几分情分。她对这种情绪没兴趣,太直白,太明显。
言司域让她测的绝对不会是这种没有用的东西。
她把注意力转向言司域左侧。那人全程挂着得体的微笑,没怎么开口。在其他几个人争论不休时,他只是把面前的文件夹打开又合上,来回比对投影的数据。
唯一说话的几次都是紧跟在言司域的后面,加上周围人对他偶尔流露出的阴暗情绪,可以见得是言司域的走狗。
那人的面部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恰到好处的点头,偶尔说几个字就能让言司域嘴角上扬。
不过……怎么这么虚啊?
一会又有些真情实感的忠心,情到深处的时候还能流露几分欺骗自己的怅然……但都太虚了。
就像一层薄纱,压根遮挡不住后面不断交替的贪婪,以及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闪而过的紧张。
正常会议下来,那些人吵累了,姜御看起劲了。等会议结束,姜御也没瞒着,直接一五一十跟言司域说了。
言司域望着她,目光如炬,“你确定?”
“如果你带我来到目的,是找到你某些项目的拦路虎亦或是怀疑对象,我会选择他。”除此之外,姜御想不出还有哪里能用得上自己的能力。
言司域沉思许久,突然开口:“你知道他是我的什么人吗?”
姜御没有吭声。
“不知道?”言司域挑了挑眉,“他是我的堂弟,你知道你的判断失误会是什么下场吗?”
姜御也是很无奈了,不信还问她做什么呢?如果是学生时代的她可能还会说再想想吧,但已经经过上班摧残之后,她十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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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辨别出这种上位者的责任外包。
她不了解谁,还不了解言司域吗?只怕这次会议他自己心里都有一些想法,等着她来给他的猜想添砖加瓦呢。
“我只是将我感知到的东西告诉您,所有的决策和判断还是由您来做主。”姜御将这口大锅再推回去。
言司域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带她回去。
……
晚上8:49。
雨线斜织,映着大片暖黄色灯光的地面积水不断被打出灰褐色的水花。
一辆黑色轿车从市中心一路开到郊区别墅,刚一停稳,硕大的黑色雨伞就被撑起,挡住外面的雨水。
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小跑着绕过后车,将车门打开。
言越城从车里探出身来,不急不缓。他脸上戴着墨镜,望着面前的别墅嘴角高高扬起。
言氏是有名的权贵世家,不止是财势过人,更难得就是言氏从上到下都禁止子孙不务正业,最忌讳他们混迹歌舞场,只要一被查出来就会立即被边缘化。
掌握家族核心业务的人沉湎酒色、寻花问柳,不止影响自家业务,也会降低合作伙伴对自己的信誉。就算玩,这种不耻的记录不能出现在治安署的巡查日志中。
言越城放弃不了自己的美娇娘,专门买了一栋别墅养着。为了掩护,他甚至买了好几个地方的房子。来这里的频次更是只有每周一次。
他最近势头正好,心情也不错,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都准备要回家了,干脆绕了个远路,装作谈生意来别墅小住一晚。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得意忘形,车都没有停正门,还换了一辆低调内敛的。刚一进门就让人将窗帘都给拉上,迫不及待搂着美人的腰一口一个“宝贝甜甜”。
“今天怎么来了?”美人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言越城甜的心花怒放,“来你这坐坐,你不是说想我了?”
“平时叫你你也不来,还让我少联系。今天就这么听话?”美人嗔怒。
言越城一见这模样自己都乐成了傻子,“这不是最近被委以重任?要不然怎么拿钱换你的包包手表?”
“好了,”美人勾着他的手,笑靥如花,“又没有真的怪你。外面雨下得大,你身上都湿了,早就给你放好热水了。”
“真贴心。”言越城忍不住抓着人手狠狠亲了一口,对洗完澡之后的事情想入非非。
浴室里面蒸汽上浮,烫得人昏昏欲睡。言越城舒服地泡在浴缸里面,舒缓一身的疲劳。
突然,浴室的门被拉开,刺骨的凉意顺着门缝穿入。
言越城眼都没有睁开,声音带着蠢蠢欲动,“就这么迫不及待?”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似以往的轻盈。
言越城耳朵一动,手扶上浴缸边缘,刚要回头——
“呲——”
鲜红的血线刺穿白雾,溅落在地上与洗澡水混在一起。整个浴缸都被鲜血染红,铁锈味迅速弥漫……
言越城的双眼瞪得极大,势必要将凶手刻入脑海,却再也没能闭上。
晚上9:30。
寂静的别墅响起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