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御起了个大早。昨天收到录取成功的通知，附带的信息让她早上九点之前就要到言家报道。
又是当狗的一天！
尽管晚上做梦把言会长压地上揍了一顿，现实中还是要怎么老实怎么来。至少在苟到成长金还完之前，还是不能跟言氏这种庞然大物翻脸。
至于那段“争霸世界”的光辉岁月，还是一起隐藏在回忆里吧。
姜御面对镜子调整面部表情，努力适应这个新的身体。直到镜子里的人露出堪称扭曲的标准微笑，姜御离开房间。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但已经弥漫着呛鼻的烟火味儿。连墙上的宣传单都捱了枪子儿，但这不妨碍姜御一边啃包子一边看上面的信息。
宣传单上是言氏旗下的创生生物再创新发明，发布的新药剂能够帮助没有天赋的人提高唤醒天赋的几率。只可惜关于觉醒天赋的内容被烧毁了，没有办法知道新药剂能觉醒什么天赋。
不过下城区人也不是这项产品的客户群体，这上面的内容对于他们来说甚至不如旁边张贴的黄色小广告。
姜御咬了一口包子，将里面混合的泥沙嚼地嘎吱作响也没舍得吐掉，沉着头若有所思。
这种依靠药剂可以觉醒的人造天赋并不是首创，早在《第十界域》刚一出来，商城就有这样的药剂售卖，副本以及平时的任务也有几率掉落天赋药剂。
没有玩家有耐心真的能容忍一级一级升上去。
只不过游戏照进现实，天赋药剂被财团掌控，也使得上下城区的阶级固化愈发严重。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资格感叹。
因为她姜御现在已经成为了下城区的一员！
姜御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将剩下一个装好就顺着人群爬上大巴。
又是一个半小时的通勤距离，等姜御根据定位来到言氏府邸的时候，里面的帮佣已经开始干活脸。
姜御十分有进新单位报道的自觉，整理好衣着瞄准管家就规规矩矩说明来意。
“我知道，我已经收到信息了。”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脸上带着细密的皱纹，轻轻掀起眼皮，不带任何情绪，跟个机器人一样。
他伸出手腕看着上面的手表，正好九点整。
还真没见到过几个怎么“准时”的，一分钟的班都不想多上。
管家没有多说，站在别墅门口也没有让姜御进去，从上到下打量她，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姜小姐，我们少爷喜欢干净。接下来会有专人带你去洗澡消毒。以后也请记住，在进入这栋楼之前都要进行相同的步骤。”
那眼神，恨不得离姜御十万八千里。
“好啊。”姜御无所谓，顺着管家的视线看向旁边已经准备带路的侍从，随手就把手上的包子塞给管家。
管家食指拎着这一袋油乎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给少爷带的早餐，包子油条，我们下城区最喜欢了。”姜御说着露出八颗牙齿的友好笑容。
管家表情肉眼可见的龟裂，他几乎要无法忍受手上的脏东西，却还是保持着上城区良好的礼仪，咬着牙说：“言府会提供三餐，用餐时间会通过信息发送给你。”
姜御笑得更欢了，“还食宿全免，少爷果然大好人。”
与昨日的体检一样，言氏的府邸也备着同样的机子。不过姜御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连给她带路的侍从都来自上城区，这台机子日后只怕会变成姜御专用。
同样的一份体检报告又到了侍从的手上，他将资料收拾好，指着走廊尽头的消毒间让姜御进去。
消毒间墙面地板全铺着冷白色的瓷砖，直接带姜御梦回昨夜。她摇晃着脑袋，站在房间中央接受四周喷洒出的水花和消毒液。
所有喷洒出来的液体都根据姜御的身体数据调配好。那些水花喷射到姜御手腕上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受到刺痛，只有一阵冰凉。
这些程序不是来折磨她的，全程对她无害。只能说这是上城区人与生俱来的高贵，他们是真的嫌弃下城区。
等到消毒工作结束，整个消毒间再次冒起绿色的灯光。随后里间的房门被打开，外面的洗漱台旁边已经摆放好了浴巾和全新的校服。
再次出去的时候，侍从还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就将手上的册子递给她。
“少爷的规矩。”侍从也是面无表情，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请牢记上面的条例，特别是前三条。
“第一，需要时刻保持对少爷的尊敬，遵从少爷的吩咐。
“第二，宅邸内不允许使用天赋。
“第三，未经允许不得踏入主人的私人领域。”
侍从说完一二三条，姜御差点梦回历史上那个封建社会。
“管家说了，如果违反会扣工资。”
姜御心一紧，脱口而出：“扣多少？”
侍从扫了她一眼，说：“罚金的具体数额会根据你每天都违反次数以及违反性质综合裁定，没有固定的标准。”
她听懂了，意思是言司域想罚多少就罚多少。
“另外，管事还让我提醒你，”侍从说，“任职期间，成长金的利率不变。”
姜御一脸苦相几乎掩盖不住。
她赚着言氏的前，还着言氏的债，最后还要交付高额的利息。
“能不能提前预支薪水？”姜御问道。她现在离交付成长金只剩下十三天，实在不想在发工资之前就被治安署找上。
侍从沉默半晌，大概是猜到了姜御的窘迫，“这个也要看少爷的意思。”
姜御：……
她想到了昨天的梦，现在莫名的……希望那梦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侍从手上的手环信号灯闪烁，他稍微侧身避开姜御，看完信息后对姜御道，“少爷说让你现在就去书房，他要见你。”
穿过长廊、路过偏厅，侍从将她带到正厅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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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管家前后检查过后，才带着她上楼。
书房的门比二楼的任何一个房间的都要沉重，被推开时却没有发出声响。管家侧身站立，抬手示意她进去。
姜御深吸一口气。到现在，她反而不确定昨天自己所看到的脸。
如果真要解释，她宁愿相信是昨天自己太过紧张，以至于神志不清。
不管如何，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来自下城区的姜御。
书房的穹顶很高，连接着一整面墙的书架。右侧厚重的暗红色窗帘被卷起，透进来的阳光洒在靠窗的深色沙发上。
言司域落座在沙发中间，身上是一套灰色的家居服。他带着金丝的眼镜，正翻阅手上的资料。
见姜御进来，他将资料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镜。
“过来。”
姜御顺着声音走过去，在她身后，管家将大门重新关上。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一站一坐的两人。
姜御站着，但完全不占优势，这个角度也不妨碍言司域审视她。
同时……也方便了姜御。她清晰地看到了言司域脸上的青紫，不仅如此，家居服将脖颈上的项圈暴露得更加明显！
有了昨天的经验，姜御这一次堪称冷静。她极力压制心中的惊骇，尽管大脑已经乱成了一片。
“你叫姜御？”
“是。”姜御没有再抬头，不只是心里很乱，最重要的是言司域现在的状态很影响她发挥。
现在她已经非常确定别人看不到言司域脸上的伤了。按照上城区的德行，言司域不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别人面前，特别是姜御这样的下城区人。
他们有高傲和自尊。
这满屋的帮佣，也不会允许自家少爷就这样带着满身的伤口到处晃悠，伤口有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姜御还是看得出来的。
言司域看了她低垂的头颅许久，才开口道：“为什么要加入学生会？”
“会长，这不是我能选的。”姜御规矩回答，姿态放到最低，“学校有规定，报到第一天必须前往学生会面试，否则会被退学。”
言司域往后靠了靠，语气里没什么温度，“除了这个。”
姜御停了一拍，说：“因为成长金。”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很镇定，语气也足够诚恳，“我欠了一大笔成长金需要偿还。听说加入学生会可以拿到薪资，我就来了。”
“欠了多少？”
“二百三十万。”
话音刚落，就听见言司域冷嗤一声。“这点钱就值得你当狗？”
“这点破钱对言会长来说确实微不足道。”姜御笑容可掬，“所以会长会给我减免吗？”
言司域端详着她的表情，像在看某种有趣的蝼蚁。“不好意思，我从不做慈善。”他说，“我就是喜欢看你们挣扎求生的样子。”
还是打轻了。姜御咬了咬后槽牙，对着言司域却还是那副得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