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下城区的我要收上城区傀儡 > 4. 第一个傀儡4
    “十三天……”治安官看着页面上的数字,拇指突然触碰姜御的脸,将上面的血渍擦掉。

    脸上的触感温柔,但姜御四肢冰凉。

    治安官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战栗,再一对比姜御强装镇定的表情,兴致更浓,“祝你好运。”

    十分钟后,大巴继续行驶。车上已经没有治安员的身影。

    周围的氛围死一般的沉寂,司机却神色如常,甚至有心情哼歌,像是在庆祝雨后的宁静。

    今天是来到世界的第二天。

    血腥与暴力是这个世界不变的底色。

    ……

    姜御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她胆子不算大,看电影都不敢看恐怖片,去密室逃脱能给队友提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尖叫背景音。

    能够在治安署的清理现场维持理智,姜御自己都没想到能做到这一步。

    阴暗的十四区电费昂贵,除了部分店面,这个点基本没有几家亮着灯火。姜御穿过黑暗逼仄的小巷,挤入只能一人通过的楼梯一路往上。两边的墙体因为她的摩擦不断往下簌簌落着墙灰。

    姜御从漆黑的楼梯口走出,寻着走廊探出的一点月光走向深处。

    破旧的铁门稍一打开就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铁门正对着房间内唯一的窗户,这个时间点,还能听到窗户对面的人家洗漱时哗哗的水声。

    姜御踢上房门,踩着满地的塑料垃圾,往前几步将窗帘拉严。随后她又点亮桌上唯一的蜡烛,微弱的烛光终于照出房间狭小的轮廓。

    房间里面一地速食食品的包装袋还有营养液的玻璃瓶,散发着发酵的酸臭味。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真的把自己养得很差。

    早上姜御赶着报到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再一回来,重新面对原身留下的这片狼藉,只觉一阵深不见底的绝望。

    原身大概是想着反正要死了,留着这些垃圾和自己的尸体一起发烂发臭。却没想到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继承她身体及所有债务的姜御。

    姜御深吸一口气,差点被满屋的毒气熏晕过去。她赶紧捂住口鼻,摸索着墙壁寻找电源开关。

    上城区随着时代享受着高科技的生活,下城区的科技却更趋向于姜御原来生活的世界,甚至更加落后。姜御熟悉起来倒也不算太过困难。

    她找到开关将灯打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围巾捂住口鼻,蹲下身将地上的垃圾打扫干净。归拢扎紧,收拾出满满三袋垃圾,她这才将视线转向那张床。

    冰冷的铁架床上面铺着薄薄一层床垫,深灰色的三件套,平平无奇。唯独中间一摊骇人的血迹,顺着床沿一路淌下,落在地板上的部分早已干涸。

    看着这一幕,姜御的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从衣柜里面找出可替换的床单换上,又从被褥里搜到了原身自刀的匕首。匕首被她洗干净放进抽屉里。换下来的床单原本打算丢掉,想了想还是丢进浴室,洗洗还能回收利用。

    她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

    姜御脱下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外衣,简单冲了个澡,躺倒在床上。她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双眼在黑暗中瞪得发亮。

    她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种不真实感不只是因为来到了这样一个糟糕的世界,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她真的死了吗?

    如果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她活着的时候就应该多给自己烧点冥币,起码投胎到上城区。

    姜御胡乱想着,脑子里那根紧绷了整天的弦却在这一刻不知不觉松了下来。这个地方环境糟糕,却已经是难得的安全屋了。

    屋外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昏昏沉沉中,身下的木板床似乎也变得格外柔软。意识跟着往下陷,却被一阵力量稳稳托举。

    ·

    柔和的灯光从远处透过来,五感都变得格外清晰。姜御无意识想要抓紧床沿,掌心却传来柔软的触感。

    ……柔软?

    不对!

    姜御猛地睁开双眼,明亮的白光刺入瞳孔,视线一瞬间有些涣散,但又迅速重新聚焦。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第一时间抬起手腕去看那道刀伤——衣袖下面的手腕白皙光洁,哪里还有那块沾满泥水的绷带?

    是梦?

    她心中犹疑,开始观察四周。从屋顶到墙壁,最后蔓延到地毯,全是一色的白,连顶端的射灯都泛着冷白的光。

    姜御缓慢下床,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房间右侧的落地窗前,比窗外漆黑的夜色先一步透过玻璃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脸——一张与《第十界域》的姜御完全不同的脸。

    她愣在原地。许久,看着窗里的倒影,右手缓缓摸上自己的脸颊。窗里的人也摸着自己的脸。

    比起灰暗拥挤的十四区,这里才更像亡者应该来的天堂。

    窗户里的人放下手,露出背后的光影。就在光影透过的刹那,玻璃窗中另一个身影变得异常清晰。那个影子挡住所有的光,使得窗中的姜御都变得阴暗,看不出面容。

    姜御一点点转过身去,在看清身后人的一刹那,脑子里一片空白。

    “言司域?”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眼睛里还有未散的迷茫——他也跟她一样,刚踏入这个纯白的房间。但那份茫然在与她对视的瞬间便消散了,他直勾勾盯着她,像是与她已经认识了很久。

    害怕与恐惧一瞬间再次涌上来,姜御几个呼吸后才猛然想起——自己这是在梦里,她脸上的面具还是原来世界那张脸。

    昏暗的灯光下,言司域耷拉的衬衣敞开领口,露出脖颈上那枚完整的狗牌,脸上看不出表情。

    姜御的拳头暗暗握紧,胸腔里根本平静不下来。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白日里的记忆像走马灯般在脑中极速闪回——被物化的屈辱与愤怒,老实听话时的憋屈与难堪,还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恐惧与惊骇,全部在同一瞬间涌了上来。

    言司域脸上的轻蔑就在眼前,比在面试厅里的更加清晰,那副狗牌也现出了完整的模样,紧紧箍着言司域的脖颈。

    猝然间,一道劲风急掠而过。沉闷的撞击声里夹着一声闷哼,仔细听去,还有隐忍和寒意!

    拳头基本没有传来什么疼痛感,但心中那股骤然发泄出来的爽快却一点不少。

    这梦真他爹的真实!

    姜御晃了晃拳头,感觉憋了一整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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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都被打散了大半。

    对面的言司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砸倒在地,再次抬起头时目光如钩般直直钉住她,嘴唇紧咬,嘴角沁出道道血丝。

    “你找死?”他的目光跟狼一样冰冷,声音里满是威胁,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姜御没有再打寒战,这个触感太真实了,她的身体也太真实了。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满级傀儡师,在《第十界域》里重新夺回主动权。

    她收紧拳头,对上言司域满含攻击性的双眼,心底却没有半分白日里的畏惧。脚步一寸寸逼近,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人,语速不急不缓,甚至称得上温和——

    “不好意思,我有点生气,麻烦忍耐一下。”

    “砰——”又是一拳砸下去!

    言司域偏过头,嘴角的血蹭在纯白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暗红。后脑勺还没完全沾地,第二拳便紧跟着落在他颧骨上。

    不知道是不是梦境加持,姜御只觉得浑身力道都足了几分。她步若奔雷,几步抢到他身前,膝盖狠狠压住他的胸口,右手一把揪住他脖颈上的项圈,提起那块狗牌细看。

    “你是疯了吗?!”言司域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姜御只顾翻看狗牌上的纹路,听见还敢放狠话,便又是一拳挥过去。“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真的会害怕!”

    话音刚落,言司域胸口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姜御一边说着害怕,打人的力道却半点不含糊。

    姜御指尖飞速划过狗牌背面篆刻的纹路,脑中白光闪过,记忆的接口终于被接上了。

    “我想起你了。”她说。

    她退游了两年,世界观忘了不少,天赋技能没记几个,可一开始就因为新手礼包分配给她的傀儡,是她花时间一点一点肝上来的。

    她亲手练到顶级,亲手刻狗牌,亲手戴上项圈。

    姜御揪着言司域的头发,将他脑袋提起。真实的言司域跟《第十界域》粗糙的建模根本搭不上边,也难怪她一开始没认出来。

    地上的言司域从听到姜御的话开始就停顿在原地,任由姜御将他头皮扯得生疼他也没有挣扎一下。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就这么仰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言司域就这样迫不及待对上姜御的目光——没有失而复得,更谈不上久别重逢。姜御的目光很平淡,毫无波澜,从头到尾都像是把他当做无关紧要的旧玩意儿。

    说是记起他,怕是连他叫什么都忘了。

    他的身体忍不住抽搐,几乎克制不住胸膛的酸楚,后槽牙咬得更紧,脸上都带上了裂纹。

    “还能反抗。”姜御的声音压在喉咙里,眼底兴味翻涌。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姜御没有半点想解释的想法,纯武力制服。言司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额上沁出冷汗,嘴里却半点不饶人。

    姜御停下来,凑近他,一方面是为了下手,一方面是为了听清他嘴里的话。

    “你的天赋还是……带着下城区的低贱和肮脏。”言司域吐字不清不楚,即使被压得姿势扭曲,那双眼睛也要死死盯着她,“我一定会找到你——”

    好好好,还是跟狗一样敏锐的嗅觉!姜御原本冷着的脸忽然绽开一点笑意,下手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