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我对你的心,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风神佑见月出云如此痛苦,也跟着心中难受。
“我还是长宁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可你从来不当真,只把这些誓言当成朋友之间的玩闹,如果我以长宁的身份与你相认,你会爱上我吗?”
月出云怔怔出神,如果当初他直接表明身份,说他就是长宁,她还会爱上这个男人吗?
月出云最终只是摇摇头,苦笑,“我不知道,长宁。”
她从来只把长宁当成她的好友,虽然长宁偶尔会对她说些深情、甚至肉麻的誓言,但就如同风神佑所言,她从来不会把这些话当真。
“出云,我一生中有两个目标。一是恢复男儿身,以男子身份堂堂正正出现在世人面前。二是希望与你结为夫妻,恩爱不移。这一生,如不能与你在一起,人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为了这个目的,我必须深思熟虑,我不能以长宁这个身份与你相认,我不确定你是否真的会爱上身为长宁的我。”风神佑道:“我以叶行舟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为的是让你爱上我,就像一个女人爱男人那样,彻彻底底,只将我看做男人,而不是把我当成长宁的延续。”
听完这番话,月出云问道:“那长宁呢?你是如何看待长宁的?”
风神佑默然。
月初云再次问道:“如果我一直不知道,你是不是会永远瞒着我。风神佑,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你就是长宁,难道长宁对你而言,那一段过往对你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吗?”
“你觉得我应该如何看待她?”风神佑道:“原本这世上就没有这个人!”
月出云听到风神佑如此彻底否定长宁的存在,脸色大变。
风神佑叹了口气,“六岁之前,我以为自己是女孩。六岁之后,我的父亲告诉我,我是男孩,我公主的身份被否定,我却不能以皇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人面前,我必须继续戴着公主的面具,扮演者一个女人的角色。”
“所以你痛恨长宁,痛恨那一段过往。”月出云道:“你要让长宁永远消失。”
“长宁本来就不存在,她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形象。”风神佑道:“现在一切都回归正轨,这个形象自然应该消失。出云,你能理解的,对吗?”
月出云摇摇头,“风神佑,你是在杀死长宁,也是在杀死属于你自己的一部分,无论你如何否认,你就是长宁,长宁就是你。”
“我不是她!”风神佑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她,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那个必须女扮男装,苟且偷生的人。”
月出云只是摇头,神情忧伤,她忆起少年时,第一次见到风神佑,那双宛若黑曜石的眼睛,有种超乎寻常小孩的冷漠与成熟,面容漂亮得像一个娃娃,性格却如此恶劣,喜怒不定,现在想来皆有原由。
“风神佑,那一段经历对你而言是屈辱吗?”
风神佑笑了,“出云,任何一个小孩,包括身份最贫贱的孩子,出生的那天,他们是男孩就是男孩,是女孩就是女孩,他们可以自由展现身为男孩或女孩的天性、爱好,而我身为启国皇帝唯一的儿子,却必须阴阳颠倒,这难道不是很可笑,很屈辱的一件事吗?”
“风神佑,即然你要与长宁彻底的分割,不想那一段记忆,那么与长宁有关的我呢?”月出云神情语气沉痛,“我知道你过往的一切,我与长宁一起长大,你如何看待我,你如何看待这个知道你过往一切的我,你要将过往彻底掩埋,可是,我知道你的过往啊,一清二楚,你准备怎么做呢?”
风神佑双手握住月出云的肩,他的眼神闪烁着一种异样的柔情和哀伤,“出云,让我们忘了她,忘了长宁,可以吗?就当她在政变中死去,从今之后再也没有长宁,我和她一样爱你,不,我会比她做得更好,我会加备照顾呵护你的。”
“你要我忘掉长宁?”
“没错。”风神佑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月出云推开他,“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忘掉长宁,这一生都不可能。”
“出云,你为何这般顽固?”风神佑简直要恨她如此冥顽不灵了。
“风神佑,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是长宁的那一刻,我很生气,气你一直欺骗我,可我又很高兴,简直欣喜若狂,因为长宁还活着。”月出云双目闪烁着点点泪光,“可你不愿意长宁活着,你要将过往一切记忆掩埋,让长宁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风神佑,这对长宁太残忍,对我也太残忍了。”
风神佑直愣愣看着她,
“风神佑,我并不是在责怪你,站在你的角度上,你这样做无可厚非。你要忘记长宁,那是你的事,而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忘记她,你知道吗?”
月出云惨然一笑,她与长宁年幼相知,亲密无间,她少年时的回忆都是长宁,当她长大成人,遇到了风神佑,两人互相爱慕,心心相印。她知道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他让她体会到这种不同于朋友之间的男女情爱。
长宁和风神佑,于她而言,都很重要。
现在她知道,长宁和风神佑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两者却不能相容呢?
风神佑执意要将自己与长宁分割,恍惚间,月出云也觉得长宁和风神佑好像是不同的两人,风神佑让她忘记长宁,只当她死了,月出云又怎么做得到呢?
萧廷渊回到别馆,一脚刚跨过大门,守在此处的勒托对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萧廷渊一面往前走,一面点头,“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勒托道:“他可是启国的通缉犯,不好好的躲着,隐姓埋名,非跑去行刺启国太子,现下官兵满城搜索,如果查到我们这儿,怎么说得清楚?”
“没事。”萧廷渊神色淡然,“风神佑不会想到陆镇野藏在这里。”
萧廷渊语气笃定,勒托放下一半的心,另一半还提着,“大王,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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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政,我们何必去趟浑水?就让陆镇野自生自灭吧,我看他现在满眼都想着报仇,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就这一次。”萧廷渊道:“之后他是死是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到了萧廷渊房外,勒托闭口不言,回自己屋去,萧廷渊推门进去时,陆镇野坐在桌旁喝酒。
他也不起身,只是嘴角一弯,“这是谁回来了?原来是我们漠北的大王啊,要喝酒吗?”
陆镇野举杯,他变化很大,以前是一个公子哥,最大的乐趣就是喝酒,狩猎,喜欢穿着漂亮贵重的衣服,打扮精致,招摇过市。
现在的他,一脸胡须,再不穿以前那些颜色鲜艳的衣服,而是一身黑衣,不修边幅,眉目间也没有以往的吊儿郎当,满不在乎,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愤恨和戾气。
萧廷渊没有接杯,”陆镇野,为了自己的安全,你还是尽快离开中都城吧。”
“安全?”陆镇野笑容讥讽,“你这么一个冷酷无情,背弃朋友的人,居然也会关心别人的安全。”
“陆镇野,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我真正的朋友。”萧廷渊道:“你也一样,你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不留痕迹追捧你,赞美你的人而已。”
陆镇野冷笑,“即便我们不是朋友,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你骗走了我的令牌,让我父亲在皇宫中孤立无援,最终被杀,陆家满门抄家流放,家破人亡,你当初不如把我也杀了,还可以向启国皇帝邀功,为什么救我出中都城,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变成一片废墟。”
萧廷渊道:“你如果现在想死,大可从这里出去,我不会拦你。”
陆镇野语塞,他双目通红,陡然大笑,笑自己现在才算真正看清萧廷渊的真面目,也笑以前,把萧廷渊当成一个沉迷于温柔乡的北国质子,和他一样,不关心政事,只喜欢享乐,喝酒,真是大错特错。
“再过几日我要启程回漠北。”萧廷渊道:“你若想随我一同离开中都城,我便把你带出去,你若是想留在这里继续复仇,也随你的便。”
陆镇野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他冷静下来,即使他现在恨死萧廷渊,恨死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将他害成这样,全然不在意,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只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我要留在中都城,”陆镇野说道:“萧廷渊,不管你怎么为自己辩解,你就是欠了我的。”
“你想怎样?”
“你要帮我做一件事。”陆镇野道:“这件事完成,你我就互不相欠。”
“你说。”
陆镇野道:“我想入宫,我想去看望正在冷宫的姑母。”
萧廷渊微微皱起眉头。
“你不用这么防备。”陆镇野讥笑,“我要是在宫中行刺风无忧父子,那不过是在自寻死路,宫中戒备森严,我还没那么傻,我只是想见见我姑母而已,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