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渊沉吟片刻,“我可以带你进宫,但进宫后,你要怎样去见你姑母?”
“萧廷渊,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被抓连累你?”不待萧廷渊回答,陆镇野道:“说给你听也无妨,我相信你不会泄露出去,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们陆家好歹掌控启国政权20多年,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宫中所布置的人手,不可能完全的被清除掉。”
“既然如此,三日后,我要入宫去拜见陛下,到时你扮作护卫随我一起去吧。”
“阿姐,你和太子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月今朝从门外偷偷摸摸探出一个脑袋,“那天他走后,你就一个人闷闷不乐。”
“我没有。”月出云道:“即便是我有,也不是因为他。”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月今朝一听这话分明就是在埋怨嘛。
“好吧,好吧,你不是为他生气,那你是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人太无聊,”月出云道。
“是啊,我也无聊。”月今朝道:“原本顾大哥还来的,怎么这几天他就不来了呢?”
月出云默然,恐怕是风神佑搞的鬼,他大概是记恨顾淮为她与萧廷渊通报信息。
月今朝道:“也不知道你和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成婚,结婚真是麻烦呀!搞得家门也不能出,然后还没有来客,每天都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月出云觉得很是歉意,“今朝,实在是对不起了,要不我换个地方待着,这样就不会影响你和二叔了。”
“别呀,”月今朝道:“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等你真正成婚,住进东宫了,到时我想见你都不方便,你可千万别换地方。”
她与风神佑的婚期越来越近,可就这样成亲,婚后会如何,所有的问题难道会因为结婚而解决?月出云忍不住叹气。
“阿姐,别愁眉苦脸了。”月今朝道:“花园的花开了,我们去外面走走。”
“好吧。”
刚到花园,走了两圈,便有人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月今朝一脸高兴,“阿姐,你快去吧,我一个人赏花就好。”
月出云心想来得正好,她还以为风神佑准备躲到天荒地久。
风神佑见到月出云,第一句话便说道:“出云,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当时两人谈不拢,风神佑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三天,现在突然又跑过来约她出去散步。
月出云憋出一个字,“好。”
两人是光明正大从正门出去的。
卫姑姑本想阻拦,但是看到风神佑脸上的神色,很是识相的让开了路。
自从在家待嫁,这是第一次,月出云能从正门出去,多么不容易呀。月出云不禁想起月今朝的话,突然觉得这个婚结得实在有点没意思。
当然,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只要一想起长宁,想起风神佑,什么样的不满也就消失无踪了。
两人走在路上,风神佑主动找话题,月出云却不太搭理。
“若若,那边有卖泥人的,我去给你买一个。”风神佑略带讨好地说道。
月出云点点头,并不说话。
她站在原地,看见戴着斗笠的,遮面的风神佑,规规矩矩的排队,他前面还有好几位客人,等着摊主做泥人。
月出云看着他,静静出神。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云,你怎么在这?”
来人的语气中尽是惊喜。
月出云扭头一看,“萧廷渊,好巧,居然在这碰到你。”
“我刚从宫中回来。”
萧庭渊走向马车夫,向他低声说着什么,月出云看见车夫旁边还坐了一个人,也戴着斗笠遮面,月出云好奇,想多看几眼,
车夫已驾着马车离去了。
萧廷渊又走到她身旁,“出云,你是怎么出来的?”
月出云正要回答,手拿泥人的风神佑先一步说道:“她和我一起出来的。”
萧廷渊挥手,“长宁,你好啊。”
虽然看不见面孔,月出云也感受到风神佑全身上下散发着冷气。
“生气了?”萧廷渊道:“你把我和出云骗得好苦,亏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呢,是不是,出云?”
萧廷渊这句话说得十分狡猾,因为带上月出云,风神佑便有些心虚。
“好了,这里人来人往,可不是交谈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月出云提议。
萧廷渊求之不得,风神佑虽然不乐意,但不想月出云不高兴,便也答应下来。
三人找来找去,都觉得没有合适的地方,最终决定去风神佑的住所,位于皇宫东面的太子东宫。
三人围坐。
“出云,没想到我们三人还能坐在一起,共聚一堂。”萧廷渊道:“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是不是,太子殿下?”
风神佑冷笑,微不可察。
月出云上次与萧廷渊短短的会晤都是在谈论长宁,都还没有关心过他的事。
“萧廷渊,你这两年过得如何,可有成婚?”
“没人喜欢我啊。”萧廷渊看着月出云说道。
月出云笑道:“胡说,怎么会没人喜欢你?当初在宫中,那么多宫女追着你跑,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萧廷渊道:“那是宫女们可爱。”
风神佑则慢条斯理说道:“萧廷渊,你虽不讨人喜欢,不过你的身份讨人喜欢,为了漠北王后的位置,八大贵族可是争抢得头破血流。”
月出云一脸好奇,等着听八卦。
萧廷渊道:“他们的女儿或是妹妹,我一个都不喜欢,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我可不会娶。”
这句话说得好像玩笑,又好像很认真。
真是贼心不死,风神佑冷哼,“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了。”
月出云插话,“这个八大贵族权势很大吗?他们难道也像陆沉岳一样?”
“他们是世袭的贵族。”萧廷渊道:“并且世袭官职,与启国通过考试择取人才不一样。”
萧廷渊对八大贵族似乎兴趣缺缺,不想多谈。
风神佑则因为陆沉月,兴致也很淡。
三人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
萧廷渊问道:“出云,上次漠北一别后,你去了什么地方?”
“我先是去益州找到顾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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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和他一起去桃源镇药王谷,谷中有位厉害的神医,她治好了顾淮的脚,随后我们回中都。”
那段经历,时间虽然短暂,却是月出云二十年来经历最丰富的,意义重大,她其实有很多想要去说的,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描述。最终只不过是短短几句,轻描淡写地诉说了一遍。
萧庭渊和风神佑静静地听,两人各有不同感触。
“萧廷渊,你准备在中都城待多久?”月出云感概:“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你就将回国了,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萧廷渊低声一笑,“可惜,两年前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漠北,我没能带你去逛一逛,看一看那个地方。”
“漠北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月出云好奇问道。
萧廷渊挑一些特色的、与启国不同的地方讲给她听。
“原来漠北也有和尚与寺庙。”月出云十分惊讶,
“不仅有和尚和寺庙,这些和尚与中原还大不相同,他们可以吃肉,可以结婚。”
月出云格外吃惊,她实在是没法想像吃肉以及沾染女色的和尚是什么样子?毕竟在她的观念里,和尚就是清心寡欲的。
月出云觉得可惜,“唉,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到漠北国去看一看。”
“欢迎之至。”萧廷渊笑容和煦。
唯有风神佑眉目阴沉。
从小他就不喜欢萧庭渊,不喜欢他异族的身份,不喜欢他对月出云的喜欢,尤其他对月出云还不死心,更令他心有不快。
“萧廷渊,再过一月,我与出云就要成婚。”风神佑道:“如果你不急着回漠北,到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觉得如何?”
萧廷渊神色漠然,“殿下盛情,如果那时我还在中都,必然会来参加。”
月出云默然无语。
被这么一打岔,谈话的气氛与方才就太不一样了。
又过一会,门外有人来报,勒托有事来请萧廷渊,他就此回去了。
月出云目送他离开东宫,面色怅然,风神佑语气酸溜溜,“出云,你这是舍不得他吗?”
“风神佑,我和萧廷渊正聊的好好的。”月出云道:“你干嘛要打岔?”
以往也是这样,她们三人一起的时候,只要她和萧廷渊聊得比较投机,长宁必会想办法来捣乱。
“我只是告诉他,我和你就要结婚了。”风神佑道:“希望这位老朋友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算什么打岔。”
“结婚?”月出云道:“风神佑,我们现在真的适合结婚吗?”
风神佑面色一沉,“出云,我不过是对萧廷渊态度不好了一点,你就对我们结婚的事有了迟疑?”
月出云闭了闭眼睛,“风神佑,你知道,与萧廷渊,你很清楚,是因为长宁,因为那些过往。”
风神佑显得有些烦躁,他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又坐下,对着月出云说道:“长宁的过往就让它过去,就当她已经死了,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去纠结这个问题,重要的是我仍在你身边,会永远陪着你,难道还不够吗?你一定要让我作为长宁来陪伴你才可以吗?我不喜欢那一段过往,你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