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月出云归 > 76. 第 76 章
    “出云,你别心急,听我慢慢说,我也有很多疑惑。”萧廷渊道:“我与长宁的婚礼是假的,长宁的病逝也是假的。”

    “为什么要这样?”月出云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为了对付大将军陆沉岳。”萧廷渊道:“陆沉岳执掌启国权柄20年,整个朝堂后宫基本上都是他的人,若这种状况再发展下去,只怕有一天他会逼迫皇帝退位,这也不无可能。”

    “但他一直没有这么做啊。”月出云道:“我在皇宫待了近十年,大将军虽然盛气凌人,但始终没有表露过要当皇帝的意图。”

    “出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想的太过天真了。”萧廷渊道,“你是不是认为陆沉岳死后,政权会自动回到皇族手上。”

    月出云默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不可能。”萧廷渊道:“在陆沉岳成为权倾天下的大将军时,他与风氏一族已是不死不休的一个局面,只是需要某种契机罢了。”

    “所以,陛下先下手为强?”月出云道。

    “没错。”萧廷渊道:“他抛出一个诱饵,一个让陆沉岳无法拒绝的诱饵,激发了他的贪婪之心。”

    “是什么?”月出云问。

    “陛下告诉陆沉岳,只要他的女儿能够与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成为漠北王后,生活安康幸福,一世无忧,那么他便会把皇位禅让给他。”

    月出云哑然,中都城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帝只有长宁一个女儿,对这唯一的女儿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陆沉岳相信了。”月出云道。

    “当一个人被野心和欲望蒙蔽双眼的时候,什么都会相信。”萧廷渊道:“何况在大将军眼里,陛下只是一个软弱的,极重感情的,只知溺爱女儿的废人,他看不起风无忧,却最终败于他的手上。”

    月出云理了理的头绪,“所以,当初长宁说喜欢你是假的,你们两人相爱是假的,婚礼是假的,长宁的病逝也是假的。”

    “出云,很抱歉,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萧廷渊道:“当时不得不瞒着你。”

    “即然所有一切都是假的,长宁是假死,”月出云揪掉头发都想不清楚这个问题,“那她去了什么地方,她在哪里呢?”

    “当时,我和长宁回到中都,她随灵柩进入皇宫,自那之后,我就不知道她的消息了。”顿了顿,萧廷渊道:“我去见过风神佑,他告诉我,长宁进宫时发生意外,掉落马下身亡。”

    “可是,风神佑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他从不主动提及长宁。”

    月出云脑子在打结,长宁到底是死还是活?如果活着,她在哪里,为什么见不到她的人,为什么陛下和风神佑都说她死了。如果长宁真死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病逝,还是意外身亡?

    萧廷渊突然问道:“风神佑对长宁的态度如何?”

    “极为冷淡。他好像很不喜欢长宁,不喜欢我在他面前提及长宁。”

    月出云眉头微皱,仔细的回忆,许多以前忽略的细节突然浮现在脑海,“甚至我觉得他对长宁是反感的,这很奇怪,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宁,即使素未谋面,长宁也是他的孪生妹妹呀。”

    “孪生兄妹?”萧廷渊沉呤,“出云,你不觉得长宁与风神佑长得太相像了吗?”

    “他们是双生子,自然相似。”月出云理所当然地说道:“没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萧廷渊语气缓慢,“出云,我小时在漠北也曾见过孪生兄妹,他们长相并不相似,就如普通兄妹一般,我听别的老人说过,只有同性别的双胞胎姐妹或者兄弟才会相貌一模一样。”

    月出云双唇紧紧抿住,“萧廷渊,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吧。”

    萧廷渊坐直身子,“出云,虽然不可思议,但有时越不可信的事,就越有可能是事实。”

    “你想说什么?”

    “长宁与风神佑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月出云大声反驳,“长宁是女子,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你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呀,她是女孩子,这是千真万确的,这怎么可能呢?风神佑可是男子,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月出云没法相信萧廷渊的这个结论,如果说长宁就是风神佑,那么长宁就是个男子,那么,这十年来,与长宁共处的日日夜夜,每一天、每一夜,长宁都在骗她。

    “萧廷渊,你不是傻瓜,我也不是傻瓜,如果长宁真的是男人,这么多年来,我们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呢?”月出云反问。

    “真的没有任何察觉吗?”萧廷渊道:“难道你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吗?”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毫不容情地闯入月出云脑海。

    她第一次来月事,长宁窘迫的神色,十四岁那年,他撞见长宁沐浴,长宁异样的反应,她身为公主,除了卫姑姑,从不让人贴身服待。

    月出云只以为她性格孤僻,不喜人多,还有卫姑姑,她说过,见到风神佑如同见到长宁。

    此间种种,算是异常吗?

    “萧廷渊,你就这么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月出云道:“你有确切的证据吗?”

    萧廷渊摇头,“这只是我出于直觉的推测。出云,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要由你自己来判断。”

    月出云不知道,她现在情感上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时无法平复。

    “出云,你想要知道真相,其实是很容易的。”

    真相?真相到底是什么!

    月出云失魂落魄,她站在窗前,望着院里一方小天地,内心也如此狭小逼仄。

    长宁是女人,风神佑是男人,但长宁是风神佑,风神佑也是长宁,他们两个其实是同一人。

    同样的内容,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在月出云脑中滚动。

    她突然意识到,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由女人变成了男人!并且现在正与她谈婚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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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奇幻,如此荒谬,月出云总觉得不真实。

    第二日,风神佑来时,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依旧强烈,月出云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脸,一眨也不眨的看着。

    那样全神贯注,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看穿,风神佑心底有点发毛,“出云,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月出云回答,“风神佑,你让我觉得陌生。”

    风神佑心头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出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你说出来,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会改。”

    月出云低垂头颅,然后抬起头,“风神佑,你骗了我。”

    “我骗了你,此话怎讲?”风神佑面色疑惑,“出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让你出门?再等几天,等抓到陆镇野,你就可以随意行动,我绝不骗你。”

    “风神佑,你不让我出门,到底是因为陆镇野,还是因为萧廷渊?”月出云道:“你真正想要防备的是萧廷渊吧?你不想让我见到他,是吗?因为你怕我发现你的一个真相。”

    风神佑面色凝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出云,你见过萧廷渊,他跟你说了什么?”

    月出云一直紧盯风神佑,将他神情变化全看在眼里,心中顺间一凉,“风神佑,我问你,长宁真的死了吗?”

    “出云,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长宁公主死了,已经葬入皇陵,这是世所共知的事实,你不是还去皇陵祭拜过她,难道这还能有假?”

    他的言辞如此恳切,不似作伪,就像最高明的戏子,可戏子只在台上表演,他则一直在作戏。

    “风神佑,到现在你还要骗我?”月出云道:“她明明还活着,长宁,你怎么忍心这样欺骗我?”

    风神佑整个人都僵了,“出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月出云见他还要装傻充愣,便一字一句说道:“风神佑,你就是长宁,对吗?”

    她的话语给了他最终的审判,风神佑面如死灰,“出云,你听我说……”

    “不要再花言巧语了,不要再骗我!”月出云道:“风神佑,不,长宁,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你怎么忍心如此。你还活得好好的,却要以另一个身份与我相处,看着我为你伤心难过,你当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很好玩,你这是在玩弄我吗?或许一直以来只是我在自作多情,你本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好友,其实我只是你的一个玩具罢了,以友谊的名义玩腻了,便换一个方式,继续进行你的游戏,你从来没有真心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乐的工具,是不是?”

    月出云越说声音越大,累积的愤怒也就越强烈,可是除了愤怒之外,心间隐隐约约作痛,一种受伤的感觉萦绕在胸口,让她难受。

    这是双重的欺骗和背叛,如果常宁视她为好友,又只会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如果风神佑当真爱她,又怎么会在她为长宁痛苦的时候,却不告诉她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