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盛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宫殿。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红木家具。

    每一件东西,都在闪闪发光,炫耀着主人生前的富足。

    可现在,这座宫殿里,却弥漫着一股死寂和悲伤的气息。

    弟媳妇,那个平日里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用眼角看人的女人,此刻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素面朝天。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看到我们俩进来,她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失去了主心骨后的茫然和无助。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们冷嘲热讽。

    只是呆呆地看着周国强,嘴唇动了动。

    “哥,你来了。”

    一声“哥”,让周国强这个铁打的汉子,身子猛地一颤。

    他有多久,没有听见她这么叫自己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我来了。”

    “国盛……他人呢?”

    弟媳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指了指楼上。

    “在……在房间里。”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按部就班的仪式。

    周国强作为长兄,责无旁贷地,挑起了主事的担子。

    他联系殡仪馆,安排灵堂,通知亲友。

    他不再是那个在银行里失控痛哭的倔老头。

    而是一个沉稳,可靠的一家之主。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所有的事情。

    我则陪在弟媳妇身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周国盛离开前的最后时刻。

    “他那天晚上,还在饭桌上发脾气。”

    “说公司里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开。”

    “骂我,骂孩子,说我们只知道花钱,没一个能帮他分担的。”

    “后来……后来他就说头疼,回房间睡觉了。”

    “我半夜起来,发现他身子都凉了……”

    弟媳妇说着,泣不成声。

    我默默地给她递着纸巾。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资金周转不开?

    那个在我们眼里,富得流油的周国盛,竟然也会缺钱?

    原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我们羡慕他有钱。

    或许,他也曾羡慕过我们,虽然穷,但夫妻同心,儿子孝顺。

    灵堂很快就布置好了。

    周国盛的照片,挂在正中央。

    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得意气风发。

    可现在,他只是一张冰冷的照片。

    周涛连夜从邻市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就跪在了我和周国强的面前。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

    周国强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