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理,那……如果,我们提供不了这些证明呢?”
“那会怎么样?”
李经理的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她看着我们,有些不忍心地说:
“如果无法提供有效的资金来源证明,按照规定……”
“这笔资金,将会被暂时冻结。”
冻结。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和周国强的心上。
周国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以为他又要发火。
可他没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像是燃着一团火。
那团火,我见过。
三十年前,他拍着桌子跟我立下赌约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不服输。
不认命。
“惠珍。”
他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名字。
“我就不信这个邪!”
“三十年的账,我们一笔一笔地给它找回来!”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走!回家!我们去找!”
周国强几乎是一路拽着我回的家。
他的手劲很大,像是要把三十年的不甘和愤怒都倾注在其中。
一进门,他甚至没来得及换鞋。
“找!”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像一个下达了总攻命令的将军。
然后,他一头扎进了我们那间堆满了杂物的储藏室。
我也立刻行动起来。
我们这个家,面积不大,东西却多得吓人。
每一件东西,都承载着一段记忆,我们俩谁也舍不得扔。
现在,这些承载着温情的老物件,却成了阻碍我们找到希望的障碍。
储藏室里很快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响。
那是周国强在搬动那些落满灰尘的纸箱子。
我则冲进了我们的卧室。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寻找一切可能与三十年前那家工厂有关的纸质证明。
我拉开老式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压箱底的旧物。
我年轻时穿过的几件的确良衬衫,叠得整整齐齐。
儿子周涛小时候穿过的虎头鞋。
还有我们俩的结婚证。
红色的封皮已经褪色,但上面的烫金字迹依然清晰。
我看着结婚证上,我们俩年轻的、带着傻气的笑脸,鼻子一酸。
那时候,我们真是什么都没有。
但我们什么都不怕。
现在,我们好像有了一笔巨款。
却怕得要死。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又去翻床头柜。
里面是周国强的一些宝贝。
他年轻时获得的各种技术标兵的奖状。
一张张都用塑料膜仔细地包好了。
他把这些荣誉看得比命都重要。
我一张张地翻看。
鲜红的印章,烫金的大字。
这些东西,能证明他曾经的优秀。
却不能证明他当年的收入。
客厅里,周国强已经把储藏室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个纸箱被他粗暴地撕开。
旧报纸,旧杂志,儿子上学时的课本和作业本……
被他扔得满地都是。
整个家,像是被洗劫了一样。
灰尘在空气中飞扬,呛得人直咳嗽。
周国强跪在地上,在一堆旧纸张里疯狂地翻找着。
他的头发乱了,脸上沾着灰,样子狼狈不堪。
“没有!没有!怎么会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