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先去派出所?”
理由也很充分。
第一,派出所近。
第二,派出所至少是官方渠道。
第三,就算他们不信,最多把我们当一家子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人,风险相对可控。
我琢磨了一下,这方案竟然还挺靠谱。
毕竟我们这事严格说来,确实也挺像需要备案。
我妈当场决定:“行,就去派出所。”
我奶更是满意地点头。
“对,先找最基层的,层层上报,显得咱们有组织纪律。”
我听得头皮发麻。
层层上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是去申报重点科研成果。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满脑子都在考虑,明天去派出所怎么介绍自己的能力,才能不被当场请去做心理评估。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我妈电话催了起来。
“赶紧收拾。”
“你奶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迷迷糊糊问:“什么东西?”
“苹果、香、红绳啊。”
我一下清醒了。
“她带这些干吗?”
“有备无患。”我妈说得理所当然,“万一人家不信,你不得现场演示一下?”
我:“……”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只觉得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
别人去派出所,是报案、办事、开证明。
我去派出所,准备现场认爹。
我们去的是一个市区派出所。
那天中午,我、我妈、我奶、还有老王,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口。
我和老王走在最后面,表情出奇一致。
尴尬。
非常尴尬。
那是一种你明知道自己没犯法,但又隐约觉得自己不太像正常人的尴尬。
我妈和我奶则完全不一样。
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气势十足。
尤其我奶,手里还拎着她那个用了很多年的花布袋,走路都带风。
我死死盯着那个布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妈,”我压低声音问,“奶袋子里真装了香和苹果?”
我妈头也不回:“还有红绳。”
我眼前一黑。
完了。
她是真打算在官方场合现场开坛。
进门以后,值班民警抬头看见我们一家四口,表情很礼貌。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奶上来就是一句:“我要找你们所长。”
值班民警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极高,还是耐心问:
“请问是什么事情?”
我奶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神情神秘而庄重:
“国家大事。”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把自己噎死。
很显然,值班民警也没料到会在一个普通工作日里听到这样的开场白,整个人都卡壳了两秒。
好在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穿着制服,态度很温和。
“我是这里负责人,怎么了?”
我奶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立刻说这事在外边不方便讲。
所长把我们带进办公室,给我们倒了水,态度客气得让我更想钻地缝。
“阿姨,您慢慢说。”
我奶看了一眼我妈,我妈看了一眼我奶。
然后两人像是完成了某种无声排兵布阵,正式开始讲述。
从我出生那天,算命先生说我克父开始。
到石头爹、桥二爹、树三爹。
再到教授四爹、樱花山国际五爹。
老王偶尔在旁边点头作证。
而我全程坐在椅子上,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存在的摆件。
这一长串《我与历任干爹不得不说的故事》,就这样被我们一家人完整复述给了派出所所长。
所长一开始听得还挺平静。
听到石头被炸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大概以为只是普通家庭迷信事件。
听到桥塌的时候,他神情开始有点微妙。
听到树被雷劈的时候,他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等听到教授车祸和樱花山坍塌的时候,他终于彻底沉默了。
我甚至能听见墙上挂钟“咔哒、咔哒”的走针声。
半晌,所长推了推眼镜,看向我。
“这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