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多说废话,只确认三件事:
“香带了吗?”
“带了。”
“红绳呢?”
“带了。”
“苹果呢?”
“带了。”
她这才满意。
“行,记住,流程不能乱。”
我忍不住问:“奶,我真去了啊?”
“去吧……”
“你爷爷当年是保家卫国牺牲的。”
“咱们没本事的时候,就好好过日子。”
“现在你有这点怪本事,不管大用小用,总得试试。”
我:“……”
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觉得自己像个被民间提前秘密派遣出去执行任务的战略武器。
只不过别的武器坐军机,我坐廉价航班。
飞机落地那天,天阴沉沉的,空气湿得厉害。
我站在异国的街头,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
看着导航上那个著名景点的名字,内心复杂得难以言喻。
别人出国,朋友圈发的是美景、美食、打卡照。
我出国,主打一个跨国认爹。
到了山脚下,我先绕着走了一圈。
毕竟认爹这事在我们村叫传统,在国外容易叫扰乱公共秩序。
我找了个偏一点的角落,确认附近没人注意我,才鬼鬼祟祟地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掏出来。
三炷香。
一根红绳。
一个苹果。
标准老三套。
我把苹果放好,点上香,双手合十,对着那座山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
我这辈子认过石头,认过桥,认过树,认过教授。
现在好了,开始跨国认山了。
这人生放在哪个分类里,都得算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那一栏。
整套流程走完,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那座山,轻声喊了一句:
“干爹。”
喊完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离谱归离谱,我心里那股因为陈教授突然死亡而生出的不安,倒真慢慢淡了些。
好像只要这套流程走完,老王的命就又被续费成功了。
我甚至还给我奶发了条消息汇报工作:
【已完成。流程完整。】
我奶秒回了一个大拇指表情包,很有老将点兵成功归来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老老实实按照正常游客流程在那边待了待,然后回国。
回国后,日子居然真的平静了下来。
我顺利毕业,顺利答辩,甚至连论文查重都险险压线过了。
这段时间里,没有新的“爹”出事,没有奇怪的新闻,没有突如其来的塌方、雷劈或车祸。
平静得我都快怀疑,是不是我奶这回终于给我选对了。
毕竟前面那几个,要么是石头,要么是桥,要么是树,本质上都属于小打小闹。
山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山。
还是小日子那边挺出名的山。
放在“爹力值排行榜”里,怎么也该是个天花板级别。
我甚至还因此短暂地产生了一种错觉:
也许,真是巧合了吧。
直到五年后的那年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