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发懵,我奶电话又打了回来。
“钱收到了吧?”
“收……收到了。”
我结巴了一下,“奶,你给我打这么多钱干啥?”
“给你办签证。”
“……什么签证?”
“出国的签证啊。”
我奶说得理直气壮,“你去把小日子那座樱花山认了。”
我整个人都沉默了。
“奶,我现在在跟你说,我可能会克死人。”
“我知道啊。”她语气更沉稳了,“所以才让你去克小日子。”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电话那头,我奶慢慢开口。
“我这辈子最恨小日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她恨小日子,这事我知道。
逢年过节看抗战片,她比谁都激动,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村头电视声开再大都压不住。
可我没想到,她连我这离谱体质都能往这方面用。
这叫什么?
封建迷信国际化战略升级?
“你爷要是还活着,”
我奶声音突然有些哑,“看见你这本事,肯定也会说,别浪费。”
我喉咙有点堵。
我从小对爷爷的印象,只有堂屋里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军装,眉眼很正。
他是军人,保家卫国牺牲的。
我奶很少主动提起他。
但每次提起,声音都会有点哑。
电话那头,我奶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股狠劲。
“你既然都能克教授了,那就去认他们的山。”
“能成最好,不能成,也算保住老王了。”
我拿着手机,只觉得这事离谱,荒唐。
这封建迷信咋突然打开国际了格局?
“奶……”我低声说,“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她冷笑一声。
“你认石头当爹的时候就挺离谱了,现在装什么正常人?”
我:“……”
行。
很有道理。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
“钱给你了,签证赶紧办。”
“记得把香、红绳、苹果都带上。”
挂掉电话以后,夏夏在旁边战战兢兢问我:“你奶说什么了?”
我缓缓抬起头,神情麻木里又带着一点复杂。
“她让我出国。”
夏夏:“留学?”
“不是。”
“旅游?”
“也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
“去给小日子那座樱花山,磕头认爹。”
夏夏:“……”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毕业压力太大终于疯掉的人。
而我,在短暂的沉默后,打开了加急签证申请页面。
没办法。
从小到大认爹这件事,我虽然嘴上吐槽,但执行力一向很强。
半小时后,我把资料提交完毕,长长叹了口气。
从我提交资料,到拿到加急结果,前后不到一天。
效率高得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连签证官都隐约感受到了某种神秘使命,生怕办慢了耽误大事。
订机票的时候,我盯着页面上的价格,心都在滴血。
可再看看银行卡里我奶打来的那两万块,又觉得这钱都带着一种朴素而强烈的期待。
——去吧,去外面给老王续命。
——顺便替你奶出口气。
我临走前,我奶又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