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多岁的科室主任举了下手:"请问——你刚才说的'邪修'是什么意思?"
"从事邪术修行的人。"
"邪术。"
"是。"
另一个同事谨慎地开口:"那……'灵气波动'呢?"
"类似于一种超出常规物理解释的能量释放。"
"……你的意思是——超自然现象?"
"可以这么理解。"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有人在无声地交换眼神。有人低头看桌面。有人喝了一口水掩饰尴尬。
然后——钱志远的声音响了。
"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目光刷地转向他。
钱志远坐在他的位置上,脸色很差——像几天没睡好。但他的声音很稳。
"两周前,在解剖室,我亲眼目睹了一次……超出正常认知范围的事件。"他的措辞谨慎到极致,"一种黑色的不明能量体从遗体中爆发,被沈渡用他的方法压制了。"
整个会议室——没人说话了。
钱志远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一些:"我作为一个法医,一个科学工作者,我没有办法用现有的知识框架解释那次经历。但我可以确认——它发生了。而沈渡——"
他看向我。
"他知道怎么应对。"
这是我进法医中心以来,从他嘴里听到的最震撼的一句话。
不是因为他认可了我。
而是因为——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有多困难。
一个在科学体系里泡了二十年的人,在同事面前承认自己的知识框架被击穿了——这需要的勇气,不亚于我在暗巷里硬接邪修一掌。
周主任揉了半天太阳穴。
"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站直了。
"我建议,法医中心设立一个非公开的特殊案件顾问岗位。专门负责处理涉及超出常规法医学解释范畴的案件。这个岗位由我来担任。日常工作照常,但遇到异常案例时——由我介入。"
周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钱志远。
钱志远点了下头。
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需要跟上面汇报。"周主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但在汇报之前——这件事,今天这间屋子里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烂在肚子里。"
——
会议散了之后,我在走廊里截住了钱志远。
"钱老师。"
他停下来。
"谢谢你。"我说。
他的下巴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不客气",又像是要说"别谢我"。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一下头,走了。
走出两步,他又停了。
"沈渡。"
"嗯?"
"你的那个师父——靠谱吗?"
"……靠谱。怎么了?"
"没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
"他收不收四十岁以上的学生?"
我憋住了一口气。
"……您是认真的?"
"当我没说。"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站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然后——我的肋骨提醒我它还裂着。
笑歪嘴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