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光源是师父剑上的金光和魏千机掌中的黑焰。

    我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散落的六张符咒。

    肋骨那里传来尖锐的痛——至少裂了一根。

    但我还能动。

    能动就够了。

    我看向巷口——

    老张还在那里。

    他的灵体在缚灵咒的保护下隐约闪烁着,躲在变电箱后面。

    "老张!"我吼了一声。

    他探出头。

    "撤!快撤!这不是你能掺和的——"

    "你撤我才撤!"他吼回来。

    固执的鬼。

    我没空跟他吵。

    因为战局在变。

    师父虽然修为高一层,但魏千机的邪术太阴损。他在战斗中不断抽取周围残留的阴气补充自己——而城南旧货市场最不缺的,就是阴气。

    师父开始落下风。

    第七招的时候,师父的桃木剑被黑气缠住。

    他被拉近。

    魏千机的手掌朝师父的胸口按去——

    "师父!"

    我拼了命地把第七张符点燃——天火符,最强攻击符——朝魏千机的后背掷过去。

    符咒命中。

    金色火焰在他的护罩上炸开,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力度松了一瞬。

    师父趁机挣脱。

    但魏千机只是晃了一下。

    他转头看我。

    眼睛里的杀意跟实质化了一样。

    "找死——"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移到了我面前——

    他的手掌按在了我的胸口。

    灵蚀咒。

    我感觉到冰冷的东西从他手心渗入我的体内——像是有一根铁丝在心脏上缓缓收紧。

    眼前开始发黑。

    "师——"

    一团透明的影子从侧面撞了上来。

    老张。

    他用尽全身的灵力撞击魏千机的手臂——一个鬼的灵力微不足道,但足以让那只手偏了两厘米。

    灵蚀咒的侵蚀中断了。

    魏千机反手一挥——黑气凝成利刃,穿过了老张的灵体。

    老张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缚灵咒的金色光芒疯狂闪烁——在断裂边缘勉强维持着他灵魂的完整。

    "老——张——"

    "没事!"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信号不好的广播,"我——还——在——"

    师父的桃木剑从背后刺来——

    这一剑——倾其所有。

    四十年修为灌注剑身。

    金光在黑暗中亮得像第二个太阳。

    剑尖——穿透了魏千机的灵气护罩。

    三层黑色护盾——同时碎裂。

    魏千机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

    我趁他分神的瞬间,用最后的五张符——全部一次性激发——

    五道金色锁链从不同方向缠绕上他的身体。

    封印术——五行锁灵。

    师父教过我的最后一手。

    金色锁链嵌入他的灵力经脉。

    魏千机的身体僵住了。

    黑色灵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但被五道锁链死死锁住,无法流通。

    他张嘴想说什么——

    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的眼睛——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二十年逃亡。六条人命。无数灵魂碎片。

    终结在一条旧货市场的暗巷里。

    他的膝盖弯了。

    整个人跪了下来。

    师父走到他面前。

    桃木剑抵在他的天灵盖上。

    "魏千机。清微派叛徒。今日——由清虚派代行天道,封印你的修为,移交正道联盟处置。"

    巷子安静了。

    我瘫坐在地上,肋骨一阵一阵地抽痛。

    手心的血混着泥土。

    转头——

    老张的灵体还在变电箱旁边飘着。

    裂缝还在。

    但缚灵咒的金光把他兜住了。

    他冲我挤出了一个笑脸——虽然裂成两半的脸笑起来颇为惊悚。

    "我——说了——我——能帮——忙——"

    "你这叫帮忙?你差点没了。"

    "差点——没——就是——还——在嘛——"

    巷子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赵队长来了。

    我仰头看天。

    月亏之夜。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但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