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老张的表情严肃得不像他。
师父把缚灵咒结在了他身上。
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半透明的身体——看起来就像一只发光的水母。
"好了。"师父点了点头,"出发。"
——
城南旧货市场的夜晚空无一人。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在风中一明一暗。
我们分头行动。
师父去了一号位——旧货市场北侧的烟囱。
老张飘去了三号位——巷口的变电箱。
我走向二号位——归真阁正对面的一堵断墙。
罗盘的指针在疯转。阴气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又浓了至少三倍。
我蹲在断墙后面,把符咒贴在墙根的砖缝上。
等。
十一点整。
我的铜铃颤了一下——那是师父发的信号。
三。二。一。
我将灵力灌入符咒。
同一瞬间——
三道金色的光柱从三个方向同时升起,刺穿了夜空。
地面震了一下。
归真阁的木门被一股内部的冲击力炸开——连带门框一起碎了。
黑色的灵气从归真阁内部喷涌而出,遇到金色光柱的切割后嘶嘶作响,像被烙铁烫过的蛇群。
阵——破了。
但事情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因为魏千机——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黑气喷涌的中心,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灰色长衫已经被灰烬沾满,高颧骨的脸上没有慌张——只有愤怒。
"清虚派。"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然后他的目光向我转过来。
"还有你——那天来我店里的那个小子。"
他挥袖。
一道黑色的灵气凝实成锁链的形状,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翻滚,锁链擦着我的肩膀飞过,打在断墙上。
砖块碎裂。碎片崩到我脸上,割出了一道口子。
血珠滚下来,落在白大褂上。
"渡儿!拖住他!"师父的声音从北侧传来——他在赶过来,但三百米的距离在战斗中就是一条鸿沟。
我咬着牙站起来,从大衣内侧抽出了全部十二张高阶符咒。
十二张——师父炼了一年的存货。
说好了保命用的。
现在保命的时刻到了。
第一张——天雷符。
符纸在半空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向魏千机。
他伸手一挡,黑气凝成盾牌,雷电炸开。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连续四道符咒轰了过去。
他一一挡下,但脚步被逼退了两步。
第五张的时候,他笑了。
"清虚派的弟子?就这水平?"
他抬手。
一团浓缩的黑气凝聚在他掌心——
那团黑气里有人脸。
扭曲的、痛苦的、无声尖叫的人脸。
被他夺取的灵魂碎片。
他把灵魂当做武器。
黑气化作一柄巨锤,朝我砸了下来。
我举起第六张符——灵盾符——
金色的光幕在我头顶撑开。
巨锤砸上光幕。
光幕碎了。
冲击波把我从断墙后面掀了出去。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内脏一阵翻搅。
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余下六张符散落在地上。
魏千机走过来。
步子很慢。
"你很勇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勇敢——治不了蠢。"
他抬起手。
黑气再次凝聚。
这一次——我躲不开了。
一道金光从北面斩来——
师父到了。
桃木剑携带着四十年修为的灵力,重重劈在魏千机的灵气护罩上。
护罩裂了——但没碎。
师父被反震力推退了三步。
"清虚!"魏千机转向师父,"二十年了,你也老了。"
"老不老的——"师父稳住身形,桃木剑横在身前,"你来试试。"
两个人交上了手。
金光与黑气在巷子里疯狂碰撞。
砖墙碎裂。
电线杆折断。
路灯全部爆裂。
整条巷子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