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人的酒力显然比昭阳想象中要深厚得多,几杯烈酒下肚,她非但没有丝毫醉意,反而愈发精神抖擞。
昭阳本就不胜酒力,此刻早已头晕目眩,脸颊绯红,眼神迷离。郭夫人却不依不饶,非要拉着她继续喝。
“丫头,你这酒量可不行啊!”郭夫人拍着昭阳的肩膀,大着舌头笑道,“想当年我在江南,一个人能喝倒三个壮汉!你这点酒,还不够塞牙缝的!”
昭阳被郭夫人灌得晕头转向,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她强撑着笑意,想要推辞,却被郭夫人一把按住肩膀。
“别推辞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郭夫人说着,又给昭阳满上一杯酒。
昭阳无奈,只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灼烧感瞬间传遍全身。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咳咳……”昭阳咳嗽起来,酒意上涌,让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看着眼前的罗三娘、郭夫人和柳飘絮,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时代的女性,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你们知道吗?”昭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在我们那里,女人根本不需要依附男人!我们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当官,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尊严!”
罗三娘、郭夫人和柳飘絮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昭阳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丫头,你说什么胡话呢?”郭夫人笑道,“女人不依附男人,怎么活啊?”
“怎么不能活?”昭阳激动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说道,“我们那里有女科学家,有女企业家,有女政治家!她们凭借自己的才能,达到了男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她们不需要靠男人,也能活得精彩,活得有尊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这个破地方,简直就是女人的地狱!什么三从四德,什么男尊女卑,全都是封建的糟粕!女人凭什么要被男人踩在脚下?凭什么要忍受他们的压迫和剥削?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自己的价值!”
昭阳的话像一颗炸弹,在船舱里炸开了锅,罗三娘等人虽一路过关斩将,但也只是抱着对世道不公的痛恨,她们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但无可否认,这段话就像一颗种子,在她们的心中悄然萌芽。
罗三娘、郭夫人和柳飘絮陷入了沉默。她们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想起了那些被压迫的日子,不免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你说得对……”罗三娘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女人,凭什么要依附男人?我们也有自己的本事,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归墟堂就是最好的例子!”
郭夫人也点了点头,“是啊!想当年我在江南,账算得比男人还好,却还是被他们诬陷贪污!若不是遇到大当家,我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柳飘絮则叹了口气,“这个世道,的确对我们女人太不公平了!”
昭阳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自己的酒后之言,竟然能引起她们的共鸣。
“所以啊!”昭阳激动地说道,“我们女人要团结起来!要反抗!要争取自己的权利!我们不需要男人,也能活得精彩,活得有尊严!”
罗三娘、郭夫人和柳飘絮都被昭阳的话感染了,她们举起酒杯,“好!我们女人要团结起来!要反抗!要争取自己的权利!”
四人一饮而尽,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她们开始聊起自己的经历,聊起对未来的憧憬,聊起对男人的不满。昭阳借着酒劲,把自己那个时代的女性观点和盘托出,听得罗三娘、郭夫人和柳飘絮目瞪口呆,却又深深被吸引。
她们一直聊到了次日凌晨,才跌跌撞撞地各自回房间。昭阳醉得一塌糊涂,晕头转向地走错了路也浑然不知,凭借着记忆里模糊的方向感,鬼使神差地,她竟然跑到了苏无虞的房间。
此时的苏无虞也还没有睡,看到昭阳闯进来,顿时愣住了。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昭阳走到苏无虞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开始上下其手。
“无虞……你长得真好看……”昭阳喃喃地说道,手指在苏无虞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胡乱摸索着。
苏无虞被昭阳的举动弄得满面通红,他想要推开她,却又不忍心。他只能任由昭阳在他身上胡乱摸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昭阳……你喝醉了……”苏无虞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昭阳却不理会他,她爬上苏无虞的床,顺理成章地就躺了下来,又开始说起自己的现代爱情观。
“无虞……你知道吗?爱情应该是平等的……”昭阳迷迷糊糊地说道,“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没有谁依附谁……我们要自由恋爱,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我们的爱情,应该是建立在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的基础上的……”
苏无虞默默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他看着昭阳绯红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知道……”苏无虞低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昭阳听罢,借着酒劲儿将苏无虞也一会儿拉了上来,她蜷缩在苏无虞怀里,鼻尖蹭过他颈间温热的肌肤,酒意让她的脸颊泛着绯色,连带着语气都比平日软糯了几分,“无虞,你这般模样,从前在乡野间,可曾有过心仪的姑娘?”
苏无虞的身子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散落在枕间的青丝,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乡野村夫,食不果腹,哪有姑娘会瞧得上。”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
“那时我与娘亲住的地方十分破旧,周围的孩子都笑我是没爹的野种,往我身上扔泥巴。有回镇上张大户家的小姐路过,见我在河边洗衣,竟让丫鬟用鞭子抽我,说我脏了她的眼。”
“他们怎么敢!”昭阳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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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眶泛红地攥紧他的衣襟,“那些人简直欺人太甚!”她原以为小说里写的庶子苦难都是杜撰,却没想到现实比笔墨更残酷。眼前这张清俊温润的脸,竟曾被那般折辱过。
苏无虞反倒笑了,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都过去了。那时我只想着能活下去就好,哪敢奢望旁的。”他望着帐顶朦胧的月色,声音轻得像叹息,“直到遇见你。”
昭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心疼交织着涌上来。她忽然拉过锦被将两人裹紧,像抱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般,把脸埋进他胸口,“以后有我呢。”
苏无虞的呼吸骤然停滞,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还有那轻轻颤抖的睫毛扫过胸膛的痒意,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昭阳……”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昭阳仰头看他,烛光下他的凤眸水光潋滟,竟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脆弱的靡丽。酒意再次上头,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泛红的眼角,“那……若是当初救你的不是我,是别的姑娘,你会不会也这般待她?”
苏无虞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他别开眼,不敢与她对视,声音细若蚊蚋,“不会的……”
“为何不会?”昭阳追问,指尖故意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
“因、因为……”苏无虞结结巴巴,眼神飘来飘去,“哪有姑娘会……会那般……”当时的情景实在叫他难以启齿,只能红着脸低下头,“那般不拘小节……”
昭阳的脸也瞬间烧了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初在溪边替他擦洗伤口的情景——他浑身是伤,衣不蔽体,她想也没想就扯下裙摆替他包扎,甚至还褪下了他的……她猛地捂住脸,酒意翻涌,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那时不是着急嘛……”她嘟囔着,“谁让你流了那么多血……”
苏无虞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抬手轻轻拉下她捂脸的手,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泛红的脸颊轮廓,“我知道。”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所以我才说,这世上只有你,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清冽的皂角香和淡淡的酒意,昭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去。她望着苏无虞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心脏像揣了只兔子般怦怦直跳。
“无虞……”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无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然后缓缓低下头,将唇印上了她的。
窗外的江风依旧呼啸,船舱内却一片温暖。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缠绵而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