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在空旷的内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靖王猛地惊醒,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揽身侧的人。
“糯儿!怎么了?”
“可是做噩梦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那片温热,沈知糯便像避瘟神一样,
死死揪着锦被缩到了床榻最里侧的角落。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挂着泪痕的小脸。
那双平日里端庄温婉的杏眼,此刻盛满了惊恐、羞耻与难以置信。
看着她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靖王的心尖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扎了一下。
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但那股子心疼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眼神微微一暗,不急不缓地撑着床榻,慢条不理地坐直了身子。
被子全被沈知糯扯了去,他这一起身,上身便毫无遮掩。
那具久经沙场练就的精悍身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麦色的肌肤上此刻红痕遍布。
尤其是胸膛和肩膀上,几道暧昧的抓痕,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扎眼。
那都是沈知糯情动时无意识留下的杰作。
内室里,欢爱后的沉水香气尚未散去,混着淡淡的石楠花香,无声昭示着方才的荒唐。
靖王也不遮掩,反而好整以暇地屈起一条腿,
他胳膊随意搭在膝上,斜睨着她:
“本王还没叫,怎的沈姑娘倒先叫起来了?”
他嗓音还带着事后的低哑,尾音微微上翘,透着股说不出的无赖劲儿。
沈知糯死死咬着下唇,泪水终于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指着他:
“你、你……你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
靖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口气。
“本王向来听闻,这天底下的女儿家多是口是心非。”
“这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其实喜欢得紧;”
“这嘴上喊着不要,身子却诚实得紧。”
他顿了顿,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沈知糯那张红白交错的小脸。
“从前本王对这些市井传言,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但今日本王,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欢爱时,沈姑娘一声声赵峥唤的那样动听;”
“说喜欢本王,夸本王厉害,如今倒说起本王厚颜无耻了?”
沈知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裹着被子又往墙角缩了缩:
“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强行……”
“本王强行?”
靖王打断她,俊美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无辜的神色。
“沈姑娘,做人可要讲良心。”
他撑着身子,缓缓朝她逼近。
冷冽的沉水香随着他的靠近再度压了过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本王承认,本王确实倾慕你。”
“可本王也知晓你与睿王府有婚约在身,平日里便是再想,也只能生生忍着,不敢真的唐突了你。”
靖王叹息一声,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出的话却能把人活活气死。
“下午,本王也不过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
“想逗逗你,亲一亲,解解相思之苦。”
“本王本想着,亲过之后便送你回去。”
“绝不叫旁人瞧见,坏了你的名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谁知沈姑娘你……竟然如此热情主动。”
“你那双手,可是一直死死勾着本王的脖颈不肯放呢。”
“本王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面对心上人的主动投怀送抱,哪里能经得住这般勾引?”
“这一时失了分寸,也是情理之中吧?”
沈知糯瞪大了眼睛,长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都懵了。
倒打一耙?
这男人竟然还能这般颠倒黑白?!
她知道靖王这人重欲又霸道,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事后竟然能如此不要脸!
什么叫她热情主动?
明明是他先动手扒的衣服!
虽然……
虽然她确实顺水推舟地配合了一下。
但那也是被他勾起来的,怎能全算在她的头上?
“沈姑娘,你瞧瞧。”
靖王凑得极近,气息几乎喷在她耳廓,指尖虚虚点过自己肩头那道清晰的齿痕。
“你看着柔柔弱弱、老实本分,这下手挠人咬人,可是一点不含糊。”
他语气里竟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回味:
“这里,还有这里……”
“啧,疼得紧。”
靖王低笑一声,眸底暗流涌动。
“沈姑娘在床上的样子热情的紧,缠得本王险些招架不住。”
沈知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闭嘴!”
“本王不闭。”
靖王痞气一笑,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一字一顿道:
“本王活了二十二年,这第一次可是清清白白地给了你。”
“沈姑娘,你得对本王负责。”
沈知糯脑子里嗡的一声。
负责?
见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写着“你疯了”的模样,
靖王俊脸一垮,竟然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
“怎么?”
“沈姑娘这是打算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他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天下竟有这般道理,强睡了良家妇男,便想一走了之?”
“若是如此,本王少不得要去那顺天府击鼓鸣冤,请公堂上的大人们给本王做个主了。”
沈知糯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受害者的人设。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声音尖锐了几分。
“你休要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强行占了我的便宜!你如今竟然还敢……”
“证据呢?”靖王双手一摊,笑得像只得逞的老狐狸。
“什么?”
“本王问你,证据呢?”
说着,他指了指这间奢华宽敞的内室:
“这里是靖王府,是本王的卧房,本王的床。”
“若非你觊觎本王美色,蓄意勾引,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靖王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望入自己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
“本王啊……”
他低叹一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是经不起沈姑娘勾引的可怜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