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白的视线往下移。
只见那碗黑乎乎的药,竟不知何时已被她喝得一干二净。
此时她正捏着一颗蜜饯含在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跟只小松鼠似的。
不仅如此,石桌上还不知何时多了一碗甜品。
细瓷碗里盛着乳白的酪物,上头撒着一层金灿灿的桂花,正散发着浓郁的奶香与清甜。
“世子方才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沈知糯收回手,笑眯眯地将那甜品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见你近日似乎有些疲累,这双皮奶是我闲来无事亲手做的。”
“世子尝尝?”
谢疏白这人,平素里极挑食。
大鱼大肉不爱,甜腻之物不碰。
可看着眼前的白瓷小碗,卖相精致诱人。
再对上沈知糯那一双满含期待、亮晶晶的杏眼。
他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奶香醇厚,伴着桂花的清香,竟是没有半点他平日里厌恶的甜腻,反倒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爽。
“……如何?”
沈知糯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疏白垂眸,掩去眼底的惊艳,淡淡道:
“不错。”
“世子喜欢就好!”沈知糯顿时乐开了花。
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新月:
“其实我在乡下闲着无事的时候,最爱折腾这些了。”
“回了侯府规矩多,我都许久没下过厨了。”
“世子若是喜欢,以后我常做给你吃,好不好?”
沈知糯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她早就打听到谢疏白这家伙挑食得很,吃得比猫都少。
只要她用这一手绝顶的厨艺套牢他,不愁他不沦陷!
然而,谢疏白听了这话,却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勺子。
他抬起头,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已经重新挂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府中有下人伺候,这等事往后不必亲自动手。”
谢疏白声音依旧清冷,目光却落在她方才沾了些许奶渍的指尖上。
语气虽淡,却少了往日的苛责:
“你如今既要养伤,又是待嫁之身,还是多歇着罢。”
“这等厨艺小道,偶尔解闷即可。”
“莫要因此累着,更不可因此失了该有的规矩。”
沈知糯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她撇了撇嘴,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这个不解风情的老古板!
大榆木脑袋!
她大清早爬起来折腾半天,满脑子想着怎么勾搭他。
他倒好,一开口就是“有下人伺候”、“要守规矩”!
看来,抓住男人的胃这条路,在这尊清冷的大佛面前是彻底走不通了。
沈知糯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拿下谢疏白,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有些泄气地趴在石桌上,脸颊枕着手臂,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可那双杏眼却悄悄抬起,不动声色地往谢疏白脸上瞧。
透过苏予白那张温润的面皮,谢疏白清俊隽永的面容渐渐浮现在她眼前。
虽说他嘴毒性冷,但这副皮囊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勾人。
眉如远山含黛,鼻梁高挺如孤峰峙立。
尤其是那张薄唇,削薄而红润。
此刻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感。
沈知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胶着在那两片薄唇上。
喉咙忍不住滚了滚,心里莫名有些发痒。
好看,真是好看**。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想亲了。
这清冷禁欲的高岭之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她彻底拉下神坛,让她舒舒服服地一亲芳泽啊?
看着她那一副备受打击、却又贼心不死地悄悄拿杏眼瞄着自己的娇憨模样。
谢疏白心头蓦地一跳,只觉那视线像带着钩子,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倏地拂袖起身,避开她的目光:
“莫要贪凉,早些回房休息。”
丢下这句,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背影竟透着一丝罕见的仓促。
“啧,真是不解风情。”
“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嘴。”
“用来亲嘴多好,偏生要用来气人。”
看着他那修长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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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的背影进了书房,沈知糯有些挫败地撇了撇嘴。
她嘴里小声嘟囔着,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小姐,您就别瞧啦,谢大人的背影都快被您盯出个窟窿来了。”
连翘凑上前嘿嘿直笑,打趣道,“奴婢瞧着,谢大人刚才走的时候,耳朵尖好像红了呢。”
“就你话多。”
沈知糯白了她一眼,正要扶着石桌站起身。
就听松竹院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嘈杂的脚步声。
环佩叮咚作响,气势张扬。
一个小丫鬟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一瞧见沈知糯便急得大喊:
“沈姑娘!不好了,门外……门外七公主来了!”
“七公主?”
沈知糯起身的动作硬生生一顿,柳眉微微蹙起。
这尊大佛来睿王府做什么?
而且还是直奔这松竹院?
“小姐,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连翘脸色一沉,悄悄捏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奴婢待会儿要不要……”
“这里是睿王府,她再霸道也是皇家公主。”
沈知糯低声提醒了一句。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的脊背便微微塌了下去,嘴角也抿成了一个有些怯懦的弧度。
双眼迅速蒙上一层惊惶不安的水雾,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的老实人。
“连翘,快,扶着我,我这身子骨还虚着呢。”
沈知糯压低声音,娇弱无力地往连翘身上一靠。
连翘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焦急的表情,扶住了自家小姐。
很快,院门口便走进来一大群人。
当头的一位少女,穿着一身海棠红织金缂丝长裙,头戴攒珠累丝金凤钗,腰间系着九环白玉佩,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下巴抬得极高,正是七公主赵明姝。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七公主身后竟然还跟着长长一串抬着箱子、捧着锦盒的宫女太监。
那队伍浩浩荡荡,足足有十几个人。
手里捧着的不是极品的血燕、人参,就是成箱的蜀锦、缎子。
甚至还有一尊半人高的珊瑚摆件,在阳光下闪烁着富贵逼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