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婚不圆房,睡遍你兄弟不过分吧 > 第一百零六章 世子爷亲自来给您送药了呢
    这是一种在智力上得到意外共鸣的极致吸引力,比任何绝色美貌都要来得让人战栗。

    首先是画中窥破北境城防,上一次是洞悉靖王囚禁定安侯的意图。

    而这一次,是池中锦鲤点破了漕运死局。

    上次是画中玄机,再是侯府危机,这次是池中锦鲤。

    谢疏白深吸一口气,眸色渐沉。

    他终于第一次卸下了所有成见,真正地审视眼前之人。

    世人皆道她平庸老实,可这接连三次的洞见……

    这究竟是璞玉未琢的天成通透,还是……

    这满身的锋芒,竟只为让一人得见?

    谢疏白按捺住心头的悸动,抬脚迈出了书房。

    他径直朝着水池边的那抹鹅黄走去。

    恰逢此时,一个端着药碗的小丫鬟从长廊经过。

    “世子爷。”丫鬟忙俯身行礼。

    谢疏白面色冷淡,微微点了点头。

    视线扫过那碗黑漆漆、冒着苦气的药汁,鬼使神差地抬手接了过来。

    “下去吧。”

    “是。”

    小丫鬟有些诧异地退下了。

    谢疏白端着药碗,看着不远处还在跟连翘说笑的沈知糯,又看了看手中热气腾腾的药。

    向来古井无波的俊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懊恼。

    他怎么就顺手把药接过来了?

    堂堂首辅,假扮人家未婚夫已是荒唐。

    如今竟还干起了端茶送药的伺候活计?

    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些许体面,扬声唤道:“连翘。”

    他想将药碗递给连翘,让她伺候沈知糯喝药。

    结果,听到动静的连翘一回头,瞧见他端着药碗站在那儿,一双大眼睛瞬间亮得跟两盏灯笼似的!

    她的脑子一向单线条,见状立刻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就喊:

    “小姐!您快瞧啊!世子爷亲自来给您送药了呢!”

    这一嗓子清脆嘹亮,瞬间传遍了整个松竹院。

    沈知糯惊讶地回过头。

    就见那一身月白长袍、清冷如仙的“苏世子”。

    此刻端着个药碗僵在原地,俊脸紧绷,神色别提多精彩了。

    而院子里四处洒扫、修剪花木的丫鬟婆子们,此刻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世子爷对沈姑娘也太体贴了吧?”

    “可不是,竟然亲自端药。”

    “就是寻常高门显贵,谁肯降尊纡贵到这等地步……”

    听着周围下人们压低声音的艳羡和偷笑,谢疏白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脸上涌。

    何止是尴尬,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窘迫。

    可这会儿药在手里,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直接把药碗搁下走人。

    只能黑着一张俊脸,硬着头皮朝旁边的石亭走去。

    “过来。”

    他背对着沈知糯,语气有些生硬。

    沈知糯眨了眨亮晶晶的杏眼,嘴角憋着笑。

    搭着连翘的手,慢吞吞地挪进了石亭里。

    沈知糯坐下,仰着小脸,声音甜得发腻:

    “世子,您可真疼我。”

    谢疏白冷着脸将药碗递过去,不自然地避开她的视线:

    “药快凉了,喝了。”

    连翘在一旁瞅了瞅空荡荡的石桌,再看看谢疏白冷冰冰的俊脸,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哎呀,奴婢该死!这药这么苦,奴婢竟忘了准备糖块!”

    “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拿些蜜饯来!”

    说罢,根本不等沈知糯开口,连翘脚底抹油,刺溜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亭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药汁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苦涩味。

    谢疏白看着沈知糯盯着药碗、眉头拧成小疙瘩的模样。

    薄唇微抿,淡淡开口:“怕苦?”

    “可不是嘛。”

    沈知糯苦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抱怨道:

    “这药闻着就让人舌根泛酸。”

    “比我小时候在江南喝的那个什么陈仓米汤,还要难喝上百倍!”

    谢疏白眉梢微挑:“陈仓米汤?”

    本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心里,沈知糯悄悄把药碗往旁边推了推,解释道:

    “就是以前运河码头上的那些苦力喝的东西呀。”

    “那时候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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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买不起干净的精米。”

    “就去运河码头,专门捡那些因为沉船漏雨、在江水里泡发霉了的烂米。”

    “带回家熬成稀汤喝,大家就叫它陈仓米汤。”

    她咂了咂嘴,似是回忆起了那股怪味:

    “那米虽然发了霉,有一股子馊苦味,但胜在便宜,甚至不要钱。”

    “而且只要把上面那一层漂着油污和霉烂杂质的坏水撇掉,底下的米其实还是干净的。”

    “能吃饱肚子,饿不**。”

    撇去油污……

    谢疏白的脑海中,原本那条死死拧着的漕运改制思路,在听到“撇去油污”这四个字时,犹如黑夜中划过了一道闪电,天空瞬间大亮!

    许惊蛰提到的漕帮冒险超载,根源在于成本。

    漕帮为了省钱,才会用旧船,才敢铤而走险去超载。

    而朝廷要解决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直接取缔漕帮。

    更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强行提税或者直接补贴。

    只需要朝廷颁布一道新法——

    凡承运官粮,船舱必须增设隔水底板,且舱门须加设验水孔。

    ?6?7朝廷派员在始发港核验,合格者发放净舱牌。

    途中若发现舱底积水浑浊溢出,即重罚并剥夺承运资格。

    如此一来,漕帮若想保住这碗饭,

    便不得不砸钱修船、换船,以应付朝廷的查验

    旧船老化,修修补补的费用,甚至会超过换新船的钱。

    在利益和规矩的驱使下,他们自会自发淘汰那些漏水的破船。

    这般做法,既不触动民生,亦不动用国库分毫。

    既治了粮食霉烂之疾,又未在明面上加重漕帮负担。

    更是巧妙避过了官民对立的死局!

    真真是……撇去油污,独留清流!

    谢疏白心中狂喜,一双清冷的眸子亮得惊人。

    “世子?世子?”

    耳畔传来少女娇软的呼唤声。

    谢疏白猛地回过神,这才发觉沈知糯不知何时已凑得极近。

    白嫩的手掌正悬在他眼前,指尖微蜷,几乎要触上他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