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直接把连翘给看傻了眼。
这哪里是来砸场子的?
七公主这架势,简直像是来送聘礼的!
沈知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更加诚惶诚恐。
她挣扎着从连翘怀里站直身体,作势就要跪下去行礼:
“臣女沈知糯,参见七公主殿下,殿下万……”
“行了行了,少给本公主整这些虚礼!”
七公主柳眉一倒,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
“快起来快起来!免得回头旁人又说本公主欺负你!”
她快步走到石亭里,大喇喇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一双美目上上下下打量着沈知糯,语气虽然硬邦邦的,但神色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本公主既然在二皇兄面前答应了会来,就绝对不会食言!”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傲娇地扬起下巴:
“本公主今儿个来,是来给你道歉赔罪的!”
沈知糯闻言,一双杏眼微微睁大。
她连连后退了半步,双手揪着手绢,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殿、殿下折煞臣女了!”
“臣女惶恐,怎敢劳动殿下御驾亲临……”
“行了,你别在本公主面前装那副可怜相!”
七公主瞧着她这唯唯诺诺的模样就来气,撇了撇嘴道:
“那日让你进宫抄书,是本公主的不是——”
“虽然本公主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但既然二皇兄发了话,本公主也只好来走这一趟。”
提起靖王,七公主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又被骄横压了下去。
“本公主原本是想空着手来的。”
“哼,能得本公主亲自登门,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过——”
她的视线落在沈知糯右肩处,有些不甘愿地嘟囔道:
“看在虽然蠢了点、木了点,但好歹还有几分骨气。”
“在别院肯替二皇兄挡那一箭的份上,本公主便勉为其难赏你点东西。”
说着,她有些心疼地指了指身后那一排宫女捧着的宝贝:
“瞧见没?那可是天山雪莲,还有南洋进贡的深海珍珠,最是定惊养颜的!”
“这些,全便宜你这个乡下丫头了!”
沈知糯垂着头,暗暗心惊。
天山雪莲?深海珍珠?
虽然这人嚣张跋扈了些,但这出手……是真阔绰啊!
她推拒着,连连摆手:
“不、不可!殿下万万使不得!”
“宫里和靖王殿下先前已经送了无数的赏赐来了。”
“臣女不过是顺手护驾,哪里当得起殿下如此厚礼?”
“这太贵重了,臣女实在不敢收!”
七公主一见她这副推三阻四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石桌站了身。
“给你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怎么?你瞧不起本公主送的东西?”
“臣女不敢!臣女绝无此意!”
沈知糯吓得娇躯一震,小脸煞白,大有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架势。
连翘在后头忙不迭地轻抚着她的后背,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
“本公主一瞧你这副木讷窝囊的样子就心烦!”
七公主越看越看来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本公主的礼送到了,歉也道了,你自己在这好生歇着吧!”
说罢,她像是忽然想起了正事,有些急切地转过头,开始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当视线扫过不远处那扇紧闭的书房大门时,七公主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刁蛮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娇羞。
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世子……是不是在书房?”
沈知糯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面上却依旧温顺地答道:
“回殿下,世子今日休沐,确是在书房处理公文……”
“那就好!”
七公主面色一喜,又嫌弃地瞪了沈知糯一眼,警告道:
“本公主找世子有要事相商。”
“你这身子骨还病恹恹的,赶紧回房躺着去,不许跟过来凑热闹,听见没有!”
沈知糯顺从地低下头:
“是,臣女遵命。”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七公主哪里还顾得上沈知糯?
她连多看一眼都嫌烦,转过身,兴冲冲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
她今日特地挑了苏予白休沐在府的日子,大张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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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地来送礼,哪里是为了给沈知糯这个乡下丫头道歉?
说白了,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想见一见她心心念念的人。
好在沈知糯这丫头还算识相,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看着七公主那欢快的背影,石亭里的沈知糯和连翘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沈知糯脸上那副怯懦惶恐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悠哉游哉地坐回石凳上,顺手从食盒里端起一碗新的双皮奶,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小姐,您慢点吃。”
连翘贼头贼脑地往书房那边张望着,瞧见七公主已经站在书房门口,正有些娇羞地整理着衣角,准备亲自抬手敲门。
她忙凑到沈知糯耳边,八卦兮兮地眨眨眼,压低声音道:
“小姐,您说……这七公主待会儿进去了。”
“能分得清里头那位到底是苏世子,还是谢大人吗?”
沈知糯咽下口中的双皮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白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听闻,这位七公主先前可是心悦谢大人的。”
“苦苦追了两年,香囊、字画、奇珍异玩,流水似的往谢府送。”
“甚至不惜在大雪纷飞的冬日里,守在谢府门前苦等。”
“只可惜咱们这位谢大人清冷孤傲至极。”
“自始至终,连正眼都不曾瞧过她一次。”
说到这里,沈知糯微微一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苦求无果,心灰意冷之下,这才将目标转向了温润如玉的苏予白。”
“一个是她轰轰烈烈爱而不得的旧爱,一个是她势要拿下的新欢。”
“你说她能不能分得清?”
连翘歪着脑袋想了想,坚定地摇头:“应该不能吧?”
“二公子的接风宴那日,宋小将军不过穿了件世子的衣裳,七公主便硬是凑在跟前‘予白哥哥’长、‘予白哥哥’短的,丝毫没察觉出不对劲来。”
连翘有些同情地往书房门口看了一眼:
“更何况,这会儿七公主怕是魂都要丢了,哪里还能注意到里子换了人?”
沈知糯低笑出声:“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