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君她今天也在管闲事 > 62. 圣明
    溯天镜内——

    云愿台边雾气缭绕,半轮明月隐在其中,台上纯白色的身影如同一尊石像始终静坐不动。

    解知微被黑衣人推出溯天镜的瞬间,那道陷入寂静的白色身影却忽然动了一下,银色的眼眸倏然睁开。

    与此同时,司命殿的天枢和执缨齐齐看向云愿台的方向,执缨一脸激动地转头看向天枢:“圣君醒了!”

    天枢没有开口,依旧是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一直萦绕周身的沉重威压悄然散去,似乎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他静默伫立在司命殿中,良久,才轻轻应道:“嗯。”

    白色的身影缓缓起身,他似乎才清醒过来,面无表情地垂眼看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又抬眼扫视了一遍云海翻涌的四周,眼神瞬间暗沉,灵力以一种非常恐怖的爆发式状态疯涌而出。

    正在除疫的萧明夷和被控制的时砚身上同时撤出一道亮光,径直飞向云愿台,须臾便到了白色身影面前。

    那人只轻轻一挥便也化作一团灵体,裹挟着另外两道光,一起飞出了溯天镜。

    城隍庙中黑衣人冷冷看着那道亮光离开时砚的身体朝天界飞去,他似乎想到什么,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天空,冷笑一声,“蠢货,竟然被一面镜子困这么久。”

    溯天镜外——

    都城外的尸坑像黑色怪物的巨口,大张着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解知微手中握着闲事和黑衣人僵持在尸坑旁边。

    “闲事?素曜仙君的佩剑也同你一样有意思。”黑衣人轻笑道。

    “嗡!”闲事发出一声嗡鸣,像是在应和。

    黑衣人姿态闲散,语气柔缓,仿佛对面握着剑可能下一秒就要和自己打起来的解知微并不是他的敌人,而是某个多年不见的友人一般。

    当然,黑衣人友好的态度于她而言算是件好事,毕竟就凭对方能当着龙泉和冥夜的面轻易把她掳走,就能看出,她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想到这里,解知微紧了紧手中的闲事,这把破剑该不会是看清楚了这点,怂了吧!不然它到底在跟敌人应和什么?!

    暂时压下对闲事的不满,解知微盯着黑衣人那张被浓雾遮盖的脸,试探道:“你认识我?”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问题,大笑了几声,朝解知微的方向走了两步。解知微立刻转动手腕,提剑直指对方,黑衣人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于我而言是数月前,但是于仙君而言应该是方才呀,”黑衣人叹了口气,似是有些苦恼,“仙君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城隍庙的后院,石人神的房间,我们只隔了一扇门。”

    “你果然能看到我。”解知微举着剑不敢放松。

    在溯天镜中那么久,除了圣君并没有其他人能看到她,此人灵力实在深不可测。

    黑衣人闻言又轻笑了一声,道:“当然,我无论何时都会看着你。”

    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声音,落到解知微耳里却如同恶魔低语,她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低喝道:“蛊惑宋绾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在安平镇,解知微和宋绾斗法的时候,对方调转的怨气明显和眼前黑衣人身上的怨气同根同宗,而且宋绾手中的神官玉牌也是黑衣人从萧明夷手中抢走的,就算宋绾没有说过黑衣人的事,也不难猜测是黑衣人把怨气和神官玉牌交到了宋绾的手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解知微举着剑对着黑衣人的喉咙,微微转动手腕。

    “蛊惑?”黑衣人歪了歪头,他并不畏惧这把指着自己的神剑,对拿着剑的解知微也没有一丝恼意,他只是有些不解,“那怎么能叫蛊惑呢?她需要力量,而我正好有,举手之劳罢了。”

    “举手之劳?”解知微冷哼一声,道:“千里迢迢送神官牌,你还真是好心啊。”

    “能为这些迷途的人指引方向是我心之所向,不远万里于我而言不过小事一桩。”黑衣人对解知微的嘲讽毫不在意。

    “指引方向?!”解知微震惊于对方理所当然颠倒黑白的言论,怒道:“让他们去害人是为他们指引方向?!”

    “不不不,有一点你说错了,”黑衣人连忙摆手,“我可从来没有指使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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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人神庙

    解知微被黑气卷走的下一瞬,陆川、萧明夷和时砚便一同从溯天镜中出来了。

    时砚和萧明夷都力竭倒地,只有陆川还稳稳站着,逡巡一圈,并没有解知微的身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龙泉和安宁宁脸上的茫然还未褪去,便看到陆川隐忍怒意朝他们走来,安宁宁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被冥夜拉到身后,只有龙泉还不知死活地凑上去,“你怎么才出来!”

    陆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面色冷沉道:“阿微呢?”

    “解知微?”龙泉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急道:“你出来前她刚消失!”

    陆川眉头紧皱,“消失?什么意思?”

    “你出来前一瞬,有道黑色的怨力把她裹走了,来势汹汹,连我也只是看到了一点残影。”一直保持沉默的冥夜突然开口。

    陆川循声望去,目光落到躲在冥夜身后只露了半张脸的安宁宁身上,冥夜侧身挡了挡,陆川又抬眼看向冥夜。四目相对,石人神庙有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陆川率先收回目光,微微颔首道:“多谢。”

    冥夜也相当自然地颔首回礼。

    陆川不再多说,他闭上眼略微感应了一下怨力的残留,便果断朝北追了出去,经过萧明夷和时砚的时候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哎!等等我啊!”龙泉边喊边跟着跑了出去。

    萧明夷勉强撑着站了起来,又去拉时砚,“时砚,怎么样……”

    一直低着头的时砚看向伸向自己的这只手,又顺着手的方向抬头。

    萧明夷顿时僵在原地。

    时砚眼中是一片茫然和无措。

    “明夷……我,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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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我只是放大了他们心中的怨气和欲望。”黑衣人顿了顿,转身面向焦黑的尸坑,漫不经心道:“真正决定要做什么,又如何去做的,从来都是他们自己。”

    “宋绾想要负心之人遭到报应,时砚想要萧明夷不被世人误解。”

    黑衣人透过脸上的黑气直直看向解知微,“这一切,难道不正是他们所期盼的吗?”

    “诡辩!”解知微把闲事往前送了送,“人有怨气和欲望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常人大多能靠理智克制住自己,至少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去伤害无辜的人!”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出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

    “这就是他们的本心,被压抑的本心。”黑衣人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受到伤害的人凭什么就要忍气吞声?以德报怨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与其委屈自己来获得安宁,不如打破规矩,”黑衣人“盯着”解知微步步紧逼,“顺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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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逆我者亡!”

    黑衣人猖狂的话语散开,在荒芜死寂中回荡。

    他根本不在乎宋绾和时砚是否会在清醒后悔恨痛苦,也不在乎万千无辜生灵的生死安危。唤醒本心,替人实现愿望不过是他挑起纷争,制造灾祸的幌子。

    沉重的威压一点点向解知微蔓延过来,但她没有退让半步,神色凛然坚定,静静凝视着黑衣人:“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宋绾虽然自己受到残忍虐待,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对无辜之人下手,即使获得了能够操控他人生死的神力,宋绾最想做的也是拯救和她一样命运的可怜之人。时砚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被怨气侵蚀,亲手散播疫气,守护了数百年的地方差一点生灵涂炭。

    黑衣人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仰头大笑,随即再度开口:“好吧,以天道标准来判断,我这点爱好确实算不上良善。”

    “但善良有什么用呢?宋绾善良吗?她最后被人虐待致死。”

    “萧明夷善良吗?百姓对他避之不及。”

    “时砚善良吗?因为这点善良,他连最重要的朋友都要失去。”

    黑衣人“看着”解知微一字一句道:“仙君你也很善良,从来都是为别人着想,但也偏偏这点最可恶。”

    “是你的善良造出了最大的恶啊!”

    解知微面若寒霜,眉心拧成结,刚想出口追问,黑衣人却侧过头,对着解知微身后轻声发问:“你说对不对啊,陆,川?”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狂暴的灵力骤然破空而来,从解知微身侧穿过,直直逼向黑衣人!

    灵力所到之处掀起一阵劲风,平地尘土瞬间漫天飞扬,黑衣人波澜不惊,只足尖轻点地面向后凌空掠出数丈,很是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

    轰隆一声闷响,黑衣人原本站立的地方被陆川的灵力硬生生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凹坑,裂痕四散蔓延,触目惊心。

    黑衣人站稳身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今日和素曜仙君相谈甚欢,但有不速之客打扰,我们改日再叙。”

    话音落定,黑气翻涌将他包裹,不过瞬息,黑衣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解知微转动手腕把闲事背到身后,朝前两步,已然探寻不到黑衣人的气息。

    陆川走到解知微身旁,面色阴沉道:“跑了。”

    “可恶!”解知微眉宇间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怒火,语气中满是愤慨:“满口歪理!跑之前还要污蔑我!什么叫做我造出了最大的恶?!有本事说清楚再跑啊!”

    对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喊完,解知微又看向陆川,“他对我们二人似乎都很熟悉,他到底是谁?!”

    陆川目光扫过地上的凹坑,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厌恶,“此人擅长蛊惑扰乱人的心绪,说的话不可信一句,阿微莫要在意。”

    解知微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略微平静后才重新看向陆川:“来的这么快,你也是刚从溯天镜里出来吗?怎么出来的?萧明夷和时砚呢?”

    见解知微已经恢复神态,陆川紧绷的面色也稍稍缓和,嘴角弯起,正要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

    忽然,二人身后传来一声满含错愕的惊呼:

    “圣君?!”

    解知微立刻循声看去,只见执缨立在不远处,正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这边,身后还跟着手忙脚乱面色复杂的龙泉。

    脸上浮起一丝茫然,解知微顺着执缨的视线缓缓回头,正对上陆川有些慌乱的神色。

    手中的闲事突兀地发出了一声剑鸣。

    卷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