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夏末,常州的天也开始变幻无常,昨夜下了一场雨,今早盐民们来到盐场一看,原本铺好的石灰都被浸湿,叫苦不迭。
大牛已经好几日没看到壮汉了,连带着原先那两个新来的也没见着,他估摸着两人已经被壮汉给处理掉了,心里替二人默哀了片刻就埋头干活了。
此时的壮汉正在某间昏暗的密室里,整个人被绝望和惊恐包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杨府内,一名身着黄棕衣袍的男子立在府邸后门不断地来回踱步,不时地远眺,似在等着什么人。不久,一位黝黑的壮汉正疾步往这个方向赶来,杨丰年一看到来人,立马沉下脸,冷声斥道:
“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慢,不是交代过有京城的大人来吗?”
“大人恕罪,场子里临时出了点事,就耽搁了会。”壮汉声音沙哑低沉,不似往日那般尖细谄媚。
杨丰年蹙着眉上下打量了眼前之人,横竖看不出端倪,狐疑问道:
“你嗓子怎么了?”
壮汉弓着腰面色从容,“吃盐吃多了。”
杨丰年撇撇嘴,毕竟住在盐场难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让壮汉跟上自己的步伐,两人径直来到了杨府的后院。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走路的声音,来到一处房间,杨丰年走进将壮汉领到房中之人面前,说道:
“蔡大人,久等了。”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带有刀疤的脸,轻笑道:
“杨大人何必这么客气,我只是奉公子之命来调查盐场的情况的,若是没有什么异常,自然会向公子如实汇报。”
果真是他!
赵驰昭看着眼前之人,心中升起一股冷意,但面上不显。
杨丰年点头称是,此前云淡风轻一扫而空,面露紧张。一旁带着面具的赵驰昭站着,虽欠着身看不清二人的神情,但听杨丰年的语气,也知道他对背后之人的忌惮。
“你,过来。”杨丰年对着赵驰昭招呼道,让他拿出这个月的账本,连同一本厚厚的本子上一起递给了蔡奎。
赵驰昭看着在二人之间传递的账本,眸光一暗,将其模样牢记于心。
蔡奎接过账本,翻看半晌才露出笑容,对着杨丰年悠悠道:
“杨大人不愧是能坐上高位之人,与其他无能之辈就是不同,盐场的生意蒸蒸日上,还得多亏了杨大人啊。”
“呵呵呵。”杨丰年接过账本,递给赵驰昭,随后正色道:
“蔡大人过奖了,这还是多亏了公子的提携才能让杨某有今天这般作为,日后杨某定会为公子马首是瞻!”
赵驰昭在一旁听着,眼神却扫向四周:仅有四五名与蔡奎服饰一致的人候着,除赵驰昭外没有一个仆从,看来在这杨府里,除了杨丰年没有其余人知道此事。
“杨大人,此番过来,是给盐场添些新人。扬州那里出了些事情,想必杨大人也有所耳闻。人太多不便搬过来,还放在码头。”
“此事我略有耳闻,不过现下赵驰昭还待在扬州,想必不会查到这里来。我待会找个盐商将此事办了,蔡大人放心。”
“有劳杨大人了。”蔡奎说着,眼神却飘到赵驰昭身上,问道:
“公子还让蔡某视察一番盐场,不知能否让这位带路?”
杨丰年也看向赵驰昭,一拍大腿:
“自然,蔡大人放心,此人跟了我多年,定不会做出什么蠢事。”
后面两句杨丰年是凑在蔡奎耳边低语,但仍被赵驰昭听到。
“杨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如就让此人带着那批新人去到盐场吧,还省些力气。”
“那好,就按蔡大人所说的,你便好好带着蔡大人去到盐场吧。”
赵驰昭应了声是,转身便领着蔡奎出了杨府,按照杨丰年的吩咐去码头卸了货,将人带到了盐田。
杨丰年出了后院回到自己的书房,转动摆在左侧桌上的绯红珊瑚树,只听‘咔嚓’一声,眼前的书架一侧露出一个一人宽的暗门,杨丰年走了进去,又听“咔嚓”一声,书架恢复了原样。
一名小厮从一侧探出头来,很快离开了书房。
盐场上的众人见壮汉复回到此处,纷纷唉声叹气,但又不敢表露。大牛看了几眼,只见壮汉身旁只有几个从未见过的人,没有赵驰昭二人的身影,不免有些失落,被壮汉一瞪,便低头继续干活。
赵驰昭跟着蔡奎转了整个盐场,他身旁的其余人看着,贪婪地问道:
“老大,这盐场这么大,你说每月能从里面捞多少油水啊。”
蔡奎睨了问话之人一眼,语气中不免有些得意:
“没多少,也就几万两银子吧。跟着公子,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问话之人闻言,大为惊叹的感慨了几句,连忙谄媚地点头哈腰,表出自己的忠心,其余人见了,也都纷纷迎合,蔡奎见此,露出受用的自得模样。
“喂,杨大人说你跟了他多年,那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他的?”蔡奎见一旁的赵驰昭没有做出取悦自己的模样,便有些不满,转头问道。
“小人三年前就已经跟着杨大人了。”
“三年前,那够早的。”蔡奎嗤笑,“三年前那杨丰年还只是一个小官,得罪了人跪在老爷面前求,像条狗一样,你们是没见到他那副模样,真是没把老子笑死,现在当了盐官,装的倒是人模狗样。”
蔡奎对着身旁的几位说着,其余人听了之后都纷纷大笑起来。蔡奎也笑,伸手拍在赵驰昭的肩上,笑意却不达眼底:
“喂,我说你不会去跟杨丰年告状吧?”
“小人什么也没听到。”赵驰昭表露惊恐的模样,蔡奎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将手抽回满不在意道:
“你去说我也不怕,那姓杨的不仅不敢对我怎么样,还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蔡大人,哈哈哈哈。”
赵驰昭见此也跟着笑,不多时就将整个盐场巡视完。赵驰昭带着蔡奎回到那间房,此时屋外正摆着好几个大箱子,蔡奎让赵驰昭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尽管早已得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在真正打开亲眼看到之后,赵驰昭还是忍不住惊愕,只是一瞬,又转换了平静的神情。
“大人,此地闷得很,不如先进屋歇歇吧。”赵驰昭转身对着蔡奎说道,但对方在看了他几眼后,走到他面前幽幽道:
“不,我想看看你都是怎么处理这些人的。”
赵驰昭眼眸微颤,很快让人将箱子中的人抬出搬到集舍里去,蔡奎在一旁看着,当赵驰昭将一切做完之后,才缓步走到他身边,说道:
“你演的不错,只是还是生疏了些。”
赵驰昭闻言往一旁退了一步,脸上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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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小人哪里露了破绽?”
蔡奎转身背手,嘴角一勾:
“你这类人,最是卑鄙狡猾,见了新货,脑中想到的只会是又能挣到更多的钱,怎么可能有那副可怜人的样子。再者,你这一身内力,说是没练过武,叫人如何信服。”
“你倒是好眼力,这么细微的神情倒是能叫你看出来,难怪柳崇瑾那么器重你。不过有一点令我不解的是,你说这一类人最是卑鄙狡猾,那你先前在杨府的那副模样又是演给谁看,照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蔡奎面色难看,嘴角抽动
“我是什么人,怕是与你这个死人无关,给我上!”
蔡奎一声怒吼,身后其余人立刻挥刀向前。赵驰昭神色一变,闪身躲过迎面劈过来的利刃,一脚踹在那人膝盖,只听喀嚓一声,竟硬生生将其踩断,夺过身前之人手中的横刀,挡住左侧的利刃,加重手中的力道一震,闪过一道白刃后,左侧那人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的伤口。
其余人见此,怒吼着向前,刀光剑影间,最后一人被赵驰昭一脚踹在胸部,紧着长刀一横,那人便呜咽倒下。
局势转变之快令蔡奎根本没反应过来,待最后一名手下倒下时,脸上才闪过一丝惊诧,立刻挥刀直奔赵驰昭而去。
但仅三两下,蔡奎就落了下风,被赵驰昭接连砍在身上,仅一瞬,赵驰昭就将其右臂划出一道口子,让他的脸瞬间惨白,连连后退。
“是你!”蔡奎的双眼发红,左手按在右臂上,怒声喊道:
“中了血喉毒你竟然没死!这怎么可能!“
“噢,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此前在暗器上淬了毒,伤我的人就是你吧。”
赵驰昭缓步向前,接着目光一沉,飞身躲过迎面飞来的飞镖,长刀在手上一转,打出‘铛’的一声,飞镖被挡下落到一旁。
蔡奎见此强撑站起趁机逃跑,身后呼啸声传来,随后胸口一震刺痛——胸口穿过一把长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径直倒下,身下漫开鲜血。
赵驰昭冷冷收回手,来到蔡奎身旁将长刀拔出,面沉如水:
“你们也只会用这招了。”
将蔡奎翻了个身,赵驰昭从他身上摸出了一张册子,正是方才那批人名录。
赵驰昭略略看了看,上面记录了那群人的原身籍贯,年龄姓名,赵驰昭目光一沉,随即快步向屋内走去,果不其然在里面翻找出了其余人的名录,数目之多让人触目惊心。
赵驰昭捏着手中的名录,回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追着一群绑着女子的黑衣人,只是那时天黑看不清他们的模样,经蔡奎这么一说,赵驰昭才意识到他们是同一批人。
柳崇瑾,永州,流民……
赵驰昭联想到此前太子的那封密信,心中顿生出不祥的预感。
“不不不,这个还是留下吧。”
“不行不行,这个我还喜欢。”
李媚姝看着满地的珠宝香料,衣服首饰,苦恼不已。昨天向高勤说出自己的计策之后,李媚姝回到孙府就开始盘算该怎么凑够足够的钱,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将自己的东西拿去典当了。
但这项投资风险实在是大得很,李媚姝看着自己的满地的心头宠,大多都是赵驰昭送的。李媚姝捧着一件粉红衣裳,暗自神伤
叫你打肿脸充胖子,这下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