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吉原眉心一皱,翻身躲过,而就在顷刻间,四五名刺客破门而入,与江吉原打斗起来,一时场上仅剩两名刺客以及负伤的江吉原。
“你们是谁,为何要杀我?”江吉原抚着胸口,惊恐的说道。
“自然是你坐上了不该坐的位置!”一名黑衣刺客说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被叫来处理公务罢了,我碍着谁了?!”江吉原大喊,随后就看那两名刺客相视一愣
“似乎真不长这样啊?”另一名刺客说道。
而就在这个瞬间,江吉原挥剑而出,一名黑衣刺客瞬间毙命,而剩下的一名也因来不及反应,几招过后也和同伴共赴黄泉。
江吉原站在破败的门前,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撕,露出了他真正的面容。
而良久,一只信鸽飞往江南,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落到了赵驰昭手上,当他读出信中所写之事时,似乎能想象到那惊悚的打斗画面。
倘若没有那张面具,江吉原未必能够逃过一劫。
赵驰昭暗道,随手就将那张信纸一烧,跳动的火光将他的面容盖住,但仍然没有遮住他那寂寞的神色。
“王爷,司仓带到了。”
赫业竹的声音将赵驰昭的思绪拉回,看着手中变成一团灰烬的信纸,赵驰昭甩甩手,面色一沉,说道:
“走。”
此时,司仓跪在堂下,待赵驰昭落座后,按着账本问了几个问题,对方都能对上,令赵驰昭眉头微皱起来。
“扬州二十四乡三县,六千四百七十三户,多少人口?本王有些恍惚了。”赵驰昭敲动着手指,看向下面的司仓。
“回王爷的话,十五万人。”
“哦”赵驰昭故作懊恼的敲了敲脑袋,接着说道:
“十五万人,一年收两季,今年的均收了二十余万石,不错。”
那原本哆哆嗦嗦的司仓听了赵驰昭的话后,有些缓和下来了,但随后赵驰昭问的几个问题,又让他开始紧张起来。
所幸这次赵驰昭没有多问,只是简单的问了几个之前问过的问题,便让他离开了。
待那司仓已离开,赵驰昭立刻露出了冷峻的面容,将手上的账本往前一扔,冷声说道:
“满口胡言,前几日问的今日就对不上了,看来着扬州城里还真进了不少老鼠!”
“王爷,想来着账本也不会是真的,看来这城里的官员都沆瀣一气,咱们根本查不出什么来。”赫业竹站咋一旁,同样面色阴沉的说道。
“此事急不得,怕是要费些时日。”赵驰昭站起身来,沉着声说道,“只是不知这扬州城里,有多少人官官相互……“
照赵驰昭这段时间的盘问来看,这些下层的小官员大都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但毕竟敌暗我明,赵驰昭也不想打草惊蛇,只好自己慢慢摸索着。
但心中实在郁闷得很,赵驰昭还是决定出门走走,但走出官府时,赵驰昭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对赫业竹说道:
“吩咐下去,贾天宝送来的那两个歌女,不要让她们出门,服侍的侍女也要严加看管。”
赫业竹点头,说道莫圭已经将照看的人更换了一批,赵驰昭微微颔首,就往街市走去。
“王爷。”走了没多久,就碰上了扬州副使陈千楚。
赵驰昭点点头回应,整个扬州大小官员,除了知州贾天宝之外,赵驰昭印象最深的就是眼前这位副使了。
此人看着年纪比贾天宝要大上几分,但与对方那满脸油腻之相截然不同,
此人身形高瘦,虽有三分儒生模样但眼中却写满了精明,若不是身着的官袍不同,到真让人认不出究竟谁才是真的知州。
“王爷要出门,是否需要下官派遣些侍从跟随?”
“不劳副使费心了,这扬州我虽不常来,但也熟络,就多谢副使的心意了。”
陈千楚微微欠身,听到赵驰昭所言也不在多说什么,在说了两句好听的祝愿话之后就自行离开了,但赵驰昭能明显感受到身后向自己投来的阴恻目光。
“王爷,这副使究竟想做什么,看咱们这么多次了。”
赵驰昭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回道:
“不知道,看谁憋得住吧。”
而同样的时间了,李媚姝一早就跟着孙修民一同前往陵墓祭祖去了。
说起来李媚姝倒是听佩服她这位舅舅的,明明身患重病,一副即将要驾鹤西去的样子,但仍然能每年不落一次的亲自前往祭祀,还真是超乎她的意料啊。
不过在祭祀结束之后,李媚姝可没能像在京城那样可以踏春游玩,而是回道孙府给面色惨白的孙修民把脉看病。
本来就只有些记忆的,现在弄得我都快成为大夫了,怎么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这个命运。
李媚姝一面将手搭在孙修民的手腕上,一面在心里腹诽道。
但孙修民的情况的确很不乐观,能活到这个年纪已是万幸,李媚姝原本打算将此事偷偷告诉孙修民的妻子谢氏的,但他本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让李媚姝当着自己的面说了。
李媚姝无奈,只好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了,但随后谢氏带着李媚姝到偏房的时候,不断地哭诉着自己这位夫君的遭遇,看着谢氏哭丧的脸,李媚姝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位熟悉的身影,不禁心头一酸,说道:
“舅母的心情,媚儿能理解,只是舅舅这病实在是无力回天,媚儿只能开几副药吊着命,让舅舅多活几年,其他的也不能保证了。”
听到此话的谢氏,赶忙拉着李媚姝的手,不断的道谢着,她稍作安抚过后,就回到自己的房中研究起药方去了。
回去的途中,李媚姝看到李瑛霞的侍女匆匆领过一个带着药箱的老者去到她的房中,不免疑惑起来,而待到晚上一起用晚膳的时间,李媚姝就知道原因了。
李媚姝的长姐李瑛霞早在几年前嫁给了京城的某个氏族弟子,生了一个男孩名唤永哥儿,已经有三岁了,不知为何要带到这常州来。
但就在李媚姝还未来到之时顾氏只有九月大的兰姐儿忽地生了病,一直不见好,而今日又到了永哥儿发了高烧,白天里看到的大夫就是去诊治他的。
一时间府中三个人都犯了病,饭桌上少了不少人,都十分安静,只有庾氏能活跃活跃气氛,让李媚姝这个刚到的客人不至于那么尴尬。
用过晚膳的李媚姝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李瑛霞的孩子,虽然她对这个长姐印象不深,但是在她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得到了她送来的不少补品,印象还是不错的。
“大姐姐,永哥儿怎么样了?”李媚姝一进屋子,就看到李瑛霞轻拍着床上的人,满脸的倦容。
看到来人,李瑛霞让侍女继续哄着床上的人,自己则拉着李媚姝到厅里,叹了一口气,说道:
“服了大夫开的药,已经睡下了,不知要多久才能好起来。”
看着对方一脸憔悴,李媚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大姐姐莫要忧心过甚,坏了身子,想来永哥儿初来这常州,有些水土不服,很快就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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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瑛霞听到李媚姝的话,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说道:
“大夫也是这样说的,哎,只是可怜顾姐姐的兰姐儿一直不见好,都愁坏她了。”
李媚姝知道顾氏的女儿也一直生着病,当初来迎接自己时就看到即使打了胭脂,但仍能看出顾氏眼底的乌青,但李媚姝也不是什么神医,自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坐口头安慰的话语了。
“大姐姐房里熏得什么香?”李媚姝还在说着安慰的话语,忽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不禁觉得奇怪,便问道。
李瑛霞被她这么一问,有些发愣住了,回过神来就说道:
“哪有熏什么香,想来是沾染了些顾姐姐房里的味道。怎么了?”
李媚姝沉思着,听到李瑛霞的话后轻笑着摇头,心里却直嘀咕。
不久,李媚姝就不再打扰李瑛霞回到自己房中,临走前还被嘱托了一番,:
“媚儿,明日能否去庙里替两个哥姐祈福,这同时病了那么多人,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得很。”
李媚姝答应了下来,但是还是对其房间里的异香耿耿于怀着。
而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一位身姿婀娜的妇人站在自己房门前之时,不是怎的,李媚姝心中大感不妙起来,走进一问,原是她大表哥——孙辉的妾室董氏来的。
“不知柳小娘有什么要事,值得等着媚儿这么久,真是惭愧,千红,快快看茶。”
“哪里哪里,只是听闻小姐从京城赶来,也没能好好见上一面,也实在说不过去,我带了些上好的面脂来,送给小姐当个见面礼,还望小姐莫要嫌弃才是。”
董氏示意一旁的侍女将东西拿过来,李媚姝看着两罐面脂,还没打开就能闻到淡淡的香气,想来也是品质极佳,心中不免对这个妾室有些好感。
“怎么会,只是媚儿还未来得及准备,竟还让小娘抢了先。”
李媚姝笑着让千红将两罐面脂带下去,语带歉意的对着董氏说道。
“小姐不必客气,能收下这两罐面脂已是奴家的荣幸,怎能再收小姐的东西。”
李媚姝呵呵一笑,随即看到对方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李媚姝既然收了对方的礼,自然不会让对方难堪,于是便让对方有话直说。
那董氏踌躇片刻,说道:
“听闻小姐医术了得,不知能否去看看我们大娘子的兰姐儿?”
李媚姝一愣,没想到对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与她想象中的宅斗不太一样,不免得又对董氏多了一些好感。
但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于是李媚姝还是实话实说的对着对方说道:
“不瞒小娘,媚儿只是多读了些医书罢了,实在称不上医术了得这四个大字,既然顾嫂嫂请了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那媚儿也不好妄言了。”
闻言,董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李媚姝却在其中看出了淡淡的庆幸之情,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想要确定一下的时候,那董氏就急忙找了个借口回去,而在她起身之际,李媚姝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正是李瑛霞房间里的气味。
李媚姝回想起董氏刚刚的神情,于是心中不免疑惑到对方是否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于是便冒起了一股冷汗。
而就在早几个时辰之前,在扬州的赵驰昭一身粗布打扮,和赫业竹站在不远处,直直的盯着眼前一脸忧愁郁闷的粮铺老板。
“走,去看看”,半晌,赵驰昭对着赫业竹说道,随后两人径直朝着一个名叫‘百家粮铺’的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