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摔下酒杯K而O之 > 37. 两只吊瓜
    仲夏的夜晚,林风裹挟湿润凉意扑向天幕之下静默的二人。

    贾青郜接过这只沉甸甸的玉瓶,粗糙指尖察觉到的光滑细腻分外清晰。

    清脆悠扬的回响中,月光透过瓶身肌骨,瞧不见半分杂质。瓶身折射出的柔和光线温润内敛,仿若浸过水的油脂。

    贾青郜虽未听说过琉璃净白玉,可这瓶子的光泽、质感和声音,绝非民间所见玉石能比。

    “这也不能证明他不是封二。”他心中怀揣着一丝庆幸,连自己都不明白究竟在质疑什么。“这孩子打小聪明伶俐,在外多年结识了不少友人。便是有在皇宫内做事的,也并不稀奇。”

    武霜华噗嗤一声笑了,劈手将玉容胶夺回。“贾青郜,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粪土吗?这么明显的证据都摆到你面前了还是不肯相信。难不成你杀了封二全家,还怕多他这一条亡魂?我真是看错人了。”

    说完,武霜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的目的很简单,想要和贾青郜联手对付求正道。既然自己杀不死她,干脆把她在意的那个男人杀死好了,守寡路上多个人与自己作伴,岂不快哉?

    可这贾青郜不知怎么回事,关键时候竟会被猪油蒙心。如此优柔寡断,想必当年若无薛恺峰,他也成就不了如此家业。

    自此,一人朝南,一人向北。皆是彼此见对方的最后一面。

    翌日,裘玉受梅泽辰传召去县衙做口供,配合两边的师爷将案宗补充完整。

    回来路上,她碰见在集市上的李来喜,被拉着选给王成山做衣服的料子。一晃到了晌午,见裘玉不来自己家吃饭,李来喜心中过意不去,从隔壁摊位上买了两只吊瓜,强行塞进了裘玉手中。

    今日不必去香云寺,封自在就坐在厢房内自己看书。透过窗户,他看到裘玉回来时捧着两只西瓜回来,顿时乐开了花。

    但一摸瓜皮,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还是热的。”封自在缩回手,嘟囔道:“不是我挑剔啊小玉,这瓜还是凉的好吃。先前我们切好后都用冰鉴装着,这样温热的瓜,吃起来味道肯定大打折扣。”

    “我知道。”裘玉说着,从厨房拿出来一只竹筐,将吊瓜放在里面。“等着,我去溪边放水里冰一冰,很快就能吃了。”

    封自在见她背着竹筐要走,赶忙制止道:“好了好了,我也就随口一说。这么热的天你还得背着这个走路,回来肯定一身汗,干脆扔鱼缸里算了。”

    裘玉道:“你若是不怕吃一嘴鱼腥味就放。”

    “......”封自在想想那个味道,胃里一阵翻涌,连连摆手。“民间没有藏冰,炎热夏日都要把瓜放进溪水中吗?这也太麻烦了。”

    裘玉指着一边的枯井,“大多放在井里,再用木桶吊上来。”

    封自在想起了什么,龇牙咧嘴道:“这井里哪还能放吃的啊。”

    有过杀手的经历,裘玉知道封自在脑子里在想什么,说道:“每年溺死之人不在少数,你见过谁停过用水了么?”

    “得得得裘女侠,快别说了,打住打住。”

    封自在连连后退,不知不觉来到了枯井边上,见里面杂草丛生不能视物,转个身扒着井口往里望去,说道:“若不是这井口太小,郭赞他们下不去,否则真应该让他们把这井也修好了,省的每次都要去外面打水吃。”

    裘玉也蹲在井边,和他一起往里望去。

    而今艳阳高照,井中无水,植被却仍如三月初见般异常鲜绿,丝毫不减。

    裘玉找来烧火棍与绳子,将狗尾和墙草拨开。见下面长有不少荨麻与小飞蓬,心中生疑,状不经意地松开手,任由烧火棍落了下去。

    封自在一只手在空中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手抖,没拿稳。”裘玉随口解释了一句。她听到烧火棍落在井底的声音,伸手在井台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按住封自在的肩膀,郑重道:“封二爷,靠你了。”

    “我?”封自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啊,”裘玉眨眼,狡黠道:“有钱人家若是笃定不再回来,来不及变卖的家当就算是摔了扔了藏了都不会白白便宜了旁人,说不定都在这井里面呢。”

    封自在眼前一亮,“神机妙算啊裘女侠,我还真这么干过。在京城的时候,三弟那双眼就像长在我府中一样。但凡我爹赏赐了什么宝贝,他肯定第一个过来抢。嘿嘿,不过真正稀罕的宝贝都被我丢井里藏起来了。”

    裘玉不曾想过,自己竟会在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脸上的笑容中看出几分憨厚老实的意味。

    “他经常抢你的东西么?”

    “也不是一直都抢,是从我母妃被关起来后才开始的。哎呀呀那架势,经常带着一群人来我这里闹,看见顺眼的东西抬手就拿,不给了就砸。虽然父皇训斥过几次,不过看在柔妃娘娘的份上,他也舍不得对三弟有过什么——等等小玉,你用绳子绑我做什么?”

    封自在不明所以,左手抓着腰间的麻绳,紧张道:“小玉,你该不会是想......”

    “是的殿下,我确实是想。”裘玉一脚跨上井台,拎起封自在从井口递了下去。

    郭赞几名暗卫的肩膀要比封自在宽上一名加冠男子手掌之多,他们钻不进的枯井,可封自在不仅能进去,将肩膀缩起来后,甚至还能留有余量。

    井内没有水源,近日也没有下过雨,日头成天晒着,井壁干巴巴的不带半点湿润气息,柔软无木。

    封自在双脚朝下,顺畅无阻的下降到距离井口二分之一的位置。

    他随手拨开挡在面前的草叶,抬头冲着裘玉大声叫道:“小玉你疯了!就算下面真有宝贝肯定也不能要了!快拉我上去!”

    裘玉在井台上回道:“既然已经下去,就在井底好好找找烧火棍吧!”

    “你这是强人所——”

    头上猛地一松,封自在下意识抓紧绳子,知道自己又要下落。

    惊叫声过后,他听裘玉的话,将蜷起的双腿打开,左脚脚尖试探着踩在井底。

    出乎意料,脚尖感受到的不是平坦的井底,而是什么硬乎乎、凸起的东西,用脚踩一踩,甚至还会打转。

    封自在大喜,心想这肯定就是裘玉丢下去的烧火棍,一把捞在手中。

    不过奇怪的是,这东西似乎比印象中粗了一点,还变轻了。

    可是这种地方,除了烧火棍,还能有什么东西长长的?草根?哈哈哈,绝对不可能!

    封自在拽了拽绳子,叫裘玉拉自己上去。

    日光落下,抬头拨开杂草时,封自在见裘玉面色逐渐凝重,狐疑道:“我已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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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将烧火棍拿了上来,你怎么反而还不高兴了?”

    裘玉道:“你要不看看自己拿着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烧火棍啊——”

    封自在看向手中,赫然发现自己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烧火棍,而是一段森白的人骨!

    见封自在脸色大变,裘玉忙道:“别扔。”

    封自在可没她那么强大的意志力,甩手就把骨头丢下,拼命摇晃着绳子叫裘玉把自己拉上去。

    人骨已落,绳子又被摇的来回晃动,十分危险。此时强行将人拉上来,力道不稳,很容易造成封自在再次受伤。

    裘玉松手,将封自在又放回了井底。

    狭小的空间内,封自在与白骨待在一处,想跑跑不了,想躲躲不掉,鬼哭狼嚎了好一阵,才在裘玉的安抚和鼓励下稳定了情绪,接过她扔下来的布袋,颤颤巍巍的将能所有能摸到的白骨全部装进袋子里。

    裘玉力气大,几下就将封自在拉至井口,一把揽过他的腰,将人带到院子里。

    封自在惊魂未定,怀里紧紧抱着装有白骨的布袋,看着裘玉颤声道:“怎...怎么样?我....我是不....是....挺....挺厉害的。”

    裘玉点头道:“嗯,已经很不错了。”

    封自在抓住她的手腕,“那你今晚要给我炖肉吃。”

    “好好好,给你做糖醋排骨吃。听话,自己待会儿。”裘玉摸了摸封自在的脑袋,留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凌乱,自己到另一边数骨头去了。

    封自在看着裘玉聚精会神的背影,左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此时更是方寸大乱。

    不是?

    裘玉刚才摸我了?

    她摸我哪儿?摸我脑袋?

    长这么大只有父皇和母妃摸过我的脑袋。她也摸我的脑袋?那算什么?

    好奇怪啊,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为什么不会生气?反而还.......还想让她再摸一摸,如果最后一下能再稍微用点力气按一按就更好了。

    封自在胡思乱想着,却见裘玉站起身,站到井口毫不犹豫的又跳了进去。

    “绳、绳子。”

    封自在刚迈开步子便双腿一软,扑通栽倒在地。等灰头土脸的抬起头时,裘玉已经托着自己没找到的骨头,从井里又跳了出来。

    “右手受伤就不要再趴着,小心恢复不好。”

    封自在有苦难言,“不是、我......”

    “这具白骨很完整,上面没有裂纹,想必是在井中有水的时候跳进去的。”裘玉将骨头在封自在面前摆开,说道:“来,借这个机会,教你辨认人骨。”

    封自在面露难色,撇嘴道:“别这样小玉,我可不是杀手,科举又不考这些。再说人死后骨头都是一样的,我就不学了吧?”

    “不对哦,每个人的骨头都是不一样的。”裘玉忙着将手中的骨头按部位分好,专注道:“多学一些总没有什么坏处。万一哪天我死了,说不定你还能靠着这些白骨帮我收尸。”

    一听这话,封自在不自在了,心里闷闷的,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想杀我的人有很多啊,”裘玉抬眼,明媚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一直留在青禾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