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摔下酒杯K而O之 > 35. 何以清欢武霜华
    梅泽辰本意留着封玉做证人,公堂问审之时指认红鬼,并帮自己丰富案宗。毕竟带着活生生的人作为战利品,可比白纸黑字来的更为有用。

    不管这个红鬼什么来头,青禾县衙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十六名弓弩手正在暗中埋伏准备,个顶个都是好手。为保万无一失,梅泽辰甚至都没告诉丁安慎自己留了此手。眼下只需将人稳住,待他们找准时机,沾满麻药的箭矢即可将红鬼一举拿下。

    此刻封玉提出交换人质,梅泽辰心中虽颇为感动,却不能让这个小丫头以身涉险,白白浪费一条鲜活的生命。更何况此夜计谋若成,朝中奖赏下来,自己说不准还能提前衣锦还乡。

    “不行——”

    梅泽辰喊完,发现院中竟然还有同道中人,同样对封玉交换一事表示着强烈的不满和抗议。

    他定睛一看,竟是封自在。这人哪怕断了一只手还不忘拦在封玉身前,不枉主仆情深。

    温雨石听到后,勒着梅泽辰的脖子反问道:“死老头,挺有精神啊。你说不行就不行?有问过我的意见么。”

    梅泽辰提着一口气撑住双腿,维系自己作为六品县令的颜面。“这是衙门,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屋顶上的弓弩手蠢蠢欲动,趁着温雨石低头无暇顾及后背,嗖地射出一箭。

    一箭出,数箭随。四支弩箭破空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温雨石后背。另有四支分布左右前后,意图封锁其逃生出路。

    面具之下,温雨石唇角勾起,她就知道今夜不会这么顺利得到想要的东西。不过倒也正好,自从来到青禾镇,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了,而今这么多人,正好给自己活动筋骨。

    裘玉见温雨石握住风刀的右手凌空一甩,心中暗道不妙,忙拉着封自在退向廊内。

    同一时间,风刀刀柄滑落,一条青黑铁链被蛮力甩出,将右方的两支箭矢弹开,余威震荡轰散人群。而温雨石趁衙役队形冲开一角,即刻旋身冲入。回身时右手袖箭刷刷飞出,只听屋顶之上传来几声哀嚎,几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落在地上,当场气绝。

    温雨石来到长廊之下,后背抵在两个成年人合抱的漆红柱子上,将自己严严实实的挡在梅泽辰身后。

    而这一站,她与裘玉之间,不过只隔了不过十步的距离。

    衙役们凝聚队形,很快就将四人团团围住,但没有梅泽辰的命令,仍旧不敢动手上前。

    封自在摸着心口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裘玉眼疾手快拽着自己进了屋檐下,被铁链子击中,少说得去半条命。

    此时此刻,梅泽辰没了脾气。

    他本想将封玉关在青禾县衙内,好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闹事的“鬼”是来了,被捉住的反是自己。虽说此番确能证明闹事者非鬼,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为收拾丁安慎留下的烂摊子,难不成还要把自己的老骨头搭进去?

    不行不行,太亏了。

    梅泽辰伸出手,颤巍巍道:“丁大人,救我。”

    “梅大人坚持住!下官这就来救你!”丁安慎嚎了一嗓子,声音洪亮,脚下宛如地下生根并不往前。

    贾青郜躲在丁大力身后,他豢养的打手被这个红鬼杀的七七八八,否则今晚也能出份力。一筹莫展之际,他扭头瞧见惊魂未定的封自在,心中顿生一计,于是悄默声走到他的身后,将人一把推向温雨石。

    封自在没有防备,眼瞅着就要朝梅泽辰撞去。这时左手被拉住,整个人转了一圈,眼看着裘玉借力,往梅泽辰的方向义无反顾的去了。

    要说梅泽辰不愧为六品县令,随机应变能力那真是比丁安慎强。当即头朝后猛地一击,打中温雨石的面具,成功干扰了她的视线。

    裘玉瞅准时机,抓住梅泽辰的衣服将其抛向丁安慎那边,举起从衙役手中抽出的长刀,朝温雨石砍去。

    温雨石反应过来后大怒,手中再不收力,与裘玉缠斗起来。然未过几招,她突然回过味来了。

    短暂的拼刀空隙,温雨石低声问裘玉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裘玉眼中带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你不是要神药么?”

    温雨石心中了然,配合裘玉借力打力,将得到梅泽辰指令的衙役们全部打散,趁机往衙门外逃去。

    丁安慎扶着梅泽辰仍不忘邀功,见红鬼要跑,急着叫道:“此人藐视律法、侮辱朝廷命官,追出去!不许放过!”

    贾青郜心想这个玉姑娘是灵娇的师父,如果她能捉住温雨石,那论功行赏自己还能落下个识人用人的伯乐名号,于是冲着裘玉大喊一声:“玉姑娘!娇儿也因为此事受伤了!你身为她的师父,可要替她报仇啊!”

    封自在推了他一把,“你还嫌不够乱吗!小玉别——”

    “去”字还未说出口,衙门院内已尘嚣尽散,除了此时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四位和丁大力,其余能跑能跳的都已经全部追了出去。剩下的都在地上躺着,不是已经晕了过去,就是扶着伤口哎呀哎呀的喊疼。

    温雨石引着衙役往薛家的方向跑去,自己则从后方出来,转身去了七峰山。

    轻功一路疾行,临近半山腰处,温雨石听闻一阵熟悉的鸟叫,心知是裘玉在指引自己,足尖一转调转方向往东南行去,果真见到了树下等待自己的身影。

    “这么慢,在薛家喝酒吃肉把自己养肥了么?”

    面具之下,温雨石翻了个白眼,掌心上翻。“懒得跟你拌嘴,我要的东西呢?”

    裘玉反问:“我要的东西呢?”

    温雨石一阵心虚,表面却不动声色。“自然是已经在封二肚中了。”

    “温雨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裘玉走出树下,手中已有一只白色的瓷瓶。“当日之战我下的死手,除非你遇见了鬼医,否则决计不能再站到我的面前。他救过你,你见过他,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温雨石当裘玉要跟自己问责喂给封自在毒药的事,没想到她竟然追问自己那个医术不精的鬼医,顿时嗤笑道:“哟求正道,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怎么,难道你对封家的小白脸不感兴趣,满脸疮疤的癞蛤蟆才是你真正喜欢的菜?”

    “啪——”

    晕眩过后,温雨石惊讶的回过头,不敢相信裘玉竟然敢扇她。

    “你——”

    裘玉一把揪住温雨石的领口拽向自己,周身寒意阵阵,森然道:“他、在、哪!”

    温雨石从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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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失神中恢复过来,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与委屈。同为杀手,自己怎么能被求正道身上弥漫出的杀气震慑住?

    温雨石攥着裘玉的手腕,却崩溃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挣脱不开,干脆松开手洒脱道:“他死了。”

    裘玉心头一震。

    “我杀了他。”温雨石捕捉到裘玉脸上闪过的愕然与心痛,恶狠狠的说道:“他医术不精,又满脸丑相。这样的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你知道吗?他是自愿死的。我本给了一刀,不是致命伤,只让他说不出话。是他自己扑过来撞在风刀刃上,这才死净。”

    “满脸丑相?那你呢?你自己脸上的这些又是什么!”

    裘玉强压怒气,一掌将温雨石脸上满是裂痕的面具去个干净。

    四分五裂的同时,温雨石惊呼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裘玉紧追不放,抓住温雨石的手腕掰向两侧,让她遍布浓疮沟壑的脸在天地间再无遮挡。

    “放开我!放开我!”

    温雨石慌忙扭头,不愿让裘玉看到自己的脸。她一边喊着一边连连后退,惊起林间一阵飞鸟。裘玉一掌劈在她的颈侧,温雨石身上一软,靠着树干滑在地上。

    “红鬼。”

    裘玉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抓着温雨石的肩膀按在树上,让她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温雨石眼中满是恨意,她看着裘玉,虚软道:“你见过我的脸。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留命等着我杀。”

    “杀杀杀,只知道杀!你还记得自己之前是谁吗!”

    “当然知道,”温雨石疯疯癫癫的笑着,“我是碎花楼的温雨石,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红鬼。”

    裘玉恨其沉溺杀戮,痛心道:“就算是忘了自己,不记得自己曾经姓甚名谁。可你是否还记得宣州何清欢?”

    此人戳中温雨石心中痛处,眼中怒意弥漫,毒蛇出洞逼向裘玉,恶声道:“你不配提欢郎的名姓!”

    “那你呢?你亲手杀了他,你就配吗!”

    夜风寂寥,林海攒动。

    声响中,温雨石慢吞吞的问道:“你说我杀了谁?”

    “不,不可能。”她拼命摇着头,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中。“欢郎容姿天下无双,若非如此,我怎会剑走偏锋妄想以锁神针改变容貌?”

    “你当他容貌为何更改。”

    温雨石不语,想从裘玉垂下的的阴影中寻个答案。

    “你因锁神针容颜尽毁离开宣州后,次年他与家中决裂,以身试药只为医你的脸。”裘玉声音无限悲凉,松开了箍住温雨石的双手。“十年了武霜华,哪怕你在求药的过程中忘记了自己是谁,可他还一直记着。”

    武霜华心中酸楚,却流不出眼泪。她一时接受不了那个鬼医是何清欢,也不愿相信是自己亲手终结了一直想要的幸福。

    这世间若无何清欢,何必再有武霜华?自己这一路颠沛流离,只是为了能够改变容貌,让自己能够配得上他,赢得一句金童玉女、再获一句金玉良缘。

    怀中落入什么东西,武霜华低头一看,是裘玉手中的那只洁白的瓷瓶。里面沉甸甸的,是自己穷极一生寻找、想要改变疮疤的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