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摔下酒杯K而O之 > 12. 说些体己话
    “小玉!”

    封自在找回自己的声音,疯牛一样冲过去将郭赞撞开。

    “锵——”

    匕首掉落,溅起一片水花。

    裘玉脱力,身体向后倒去。

    雨水冲刷着伤口,被人用什么东西紧紧裹住。

    失血让裘玉的意识溃散。渐渐地,她听不见雨声,身体开始发冷。

    毒性开始发作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时,裘玉竟不觉得死亡有多么恐怖。至少在这一刻,除了冷了点,她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

    只是有些困。

    别睡。

    “别睡!”

    小玉。

    “小玉——”

    裘玉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透过模糊不清的视线,分辨眼前的身影究竟是封自在,还是郭赞。

    *

    裘玉做了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了涿州老家,推门,是熟悉的雕花影壁。再往里走,能看到满簇盛开的栀子花。

    花香中传来幼童嬉笑的声音,裘玉循去,看到幼时的自己被父亲高高举过头顶,发间簪着一串白色的花蕊。

    这个时候母亲手里总是忙着雕刻玉石,坐在旁边听他们玩笑。

    裘玉走过去,想帮母亲。却听见父亲对自己说:“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何不该来?

    这是我的家啊。

    裘玉张了张嘴,她有好多话想要和父母说,有好多事想要他们知道。喉咙却被酸痛的情绪堵死,发不出声,只能急切的用手比划。

    这时,一旁的母亲开口:“小玉,你去帮帮她。”

    “好啊娘亲!”

    裘玉捂住喉咙,痛苦的摇头。

    年幼的裘玉迈着欢快的步子走来,一把将她向后推去。

    裘玉失重,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变形。黑暗如雾气蔓延,悄无声息的将她笼罩。

    直至底端。

    “!”

    裘玉猛地睁开眼睛。

    身上温暖舒适,手和胳膊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目光所及之处是垂下的洁白纱帐。青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菩萨画像,氤氲檀香向上升空,似托净瓶。

    显然,这既不是涿州,也不是封宅。

    视线偏移,裘玉看到旁边一个沉甸甸的脑袋,衣裳半干,正跪伏在床边,枕着胳膊酣睡。

    来不及细看,门外便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女人声音,嘴里不住的说着畜生、禽兽。

    封自在上身一动,抬头见裘玉苏醒,又惊又喜,问她感觉好些了没有。

    裘玉应了一声,回答道:“好多了,但还是没有力气。”

    “哎哟!哎哟哟——”

    李来喜端着药碗进来,见裘玉醒了,高兴的合不拢嘴。“乖乖,总算是醒了,封二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裘玉看向封自在,他知晓裘玉想问什么,小声解释道:“这位是李婶,她帮我们找的郎中。”

    裘玉道:“多谢李婶。”

    李来喜搅着汤药,嘴里说道:“不用谢丫头,要谢就谢你自己命大。来,先把药喝了。”

    “我来吧。”封自在将裘玉扶起来,接过药碗。

    裘玉双手缠着白布,连带手指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球,拿不住勺子,自然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拒绝。

    李来喜看着他俩,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催促道:“封二小子,赶紧去外屋换身干净衣服。王郎等你半天了,你放心去吧,小玉这有我看着。马车我给你赶到了门口,喝过药后没什么事,便能回家去了。”

    裘玉这才看到封自在待过的地面上还有一圈水,于是也催促道:“天冷,你快去换衣服,身上有伤,千万别再着凉。”

    封自在不再推辞,将药碗递还给李来喜,踱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李来喜端着药碗一屁股坐在裘玉旁边,笑道:“小玉是吧?这名字好,以后我也就这么唤你了,可好?”

    裘玉点头,喝下李来喜喂来的药。

    李来喜好奇道:“我听封二说你和那些官差认识,可是真的?”

    “不算假。”裘玉垂眸道:“为首的那个与我是旧相识,他想让我和他一起去京城,我不想去。”

    “得亏你没去!”李来喜正色道:“小玉,你叫我一声婶子,我自然是要跟你说些体己话。”

    “门外那个封二,虽说现在是有些落魄,可好歹也是显赫过,知书达理。你那个旧相识,脾气真不咋地,你说不去,就串通弟兄们把你绑了捉去,这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听婶子的,以后别再跟那个人联系。就此断了一了百了,这次他能拿刀砍你,说不准下次还能使出什么阴招。”

    李来喜不知全貌,单就自己片面的了解和认知的向裘玉吐槽。真相裘玉无法说出口,便也无谓争论,只能静静听着。

    如今事情闹到了这种程度,与割袍断义已然没有什么区别。若就此断了,或许对彼此也是一件好事。

    裘玉喝完了药,李来喜又喋喋不休的说道:“你手上伤的厉害,且不能再碰到半丁点水。三日后再来这里换药,封二知道是哪,你俩套上马车,或者走路,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就叫王氏医馆。”

    门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只脑袋,封自在眼巴巴的望向裘玉,问道:“你饿不饿?我煮些东西给你吃。”

    李来喜伸手制止道:“得,甭废那劲。今儿李婶高兴,你俩晚上在这吃了饭再回去。我火上炖着补血汤哩,就等着给小玉好好补补。你看这小脸瘦的,下巴尖的跟锥子一样。”

    “哪有那么夸张。”封自在搓着双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婶,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学做饭。”

    “做给小玉吃么?”李来喜努嘴道:“学做饭的事改日再说,你呀,现在先陪会儿小玉,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说完,李来喜起身,将封自在推进屋内,顺带关上了门。

    裘玉看着封自在,封自在看着裘玉,二人视线交汇,又很快移开。

    “怎么回事?”

    “啊?”封自在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们还活着?”裘玉道:“郭赞说匕首上有毒。”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处理过了。”封自在指着右眼说道:“受伤时,你的血溅到了我的眼睛里。如果有毒,咱俩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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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死。”

    裘玉嗔怒:“谁要跟你一起死。”

    封自在搬着板凳凑过去,说道:“郭赞他们走了,我想不见也好,免得你看到后再生气。”

    他隐瞒了郭赞来探望裘玉的事,而这也是郭赞所希望的。

    不管他们闹得有多难看,总归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封自在内心愧疚,便允许郭赞隔着窗户远远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裘玉。

    医馆外,二人在角落里各自站定,浑身是血。

    封自在道:“我知道你想保护她,可不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

    “保护?”郭赞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有裘玉的血迹,内心酸涩道:“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和脸面妄谈保护?她的伤是我带来的。我对不起师父师娘,更对不起玉儿。”

    封自在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把她带走呢?”

    “殿下,你有经历过生死吗?你经历过珍视的人在眼前失去生命,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郭赞抬眼,一片血红:“得知裘家出事之后,我四处奔走求助,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可还是没有救下他们。”

    封自在不语,这些感受他都经历过,所以能够理解郭赞此刻的心情。

    “我理解你的感受,可你用错了方式。你有武功,不畏生死,不贪财权,已经比这世上的人好上太多。”

    郭赞眼神微亮,诧异的看向他。

    封自在道:“保护她,不一定非要一直在她的身边。你可以做她的刀、做她的盾,但千万不要变成囚禁她的笼子。”

    “你在劝我回京吗?”

    封自在轻声道:“朝廷下了悬赏令,你又是唯一见过求正道的人,我相信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此言颇有拨云见日之功效,郭赞瞬间豁然开朗,“我明白了,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也请您不要将我来的事情告诉玉儿。”

    封自在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郭赞苦笑:“我现在在她心中已经是个坏人了,玉儿性烈,还是不见的好,免得她生气。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向她当面道歉。”

    封自在抱拳:“珍重,替我向林喜和李常问好。”

    郭赞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又忽然想到什么折回来,在封自在耳边低语几句。

    听闻后,封自在脸色不由大变:“可是真的!你所言非虚?”

    郭赞道:“殿下和我说了许多体己话,我自然也要坦诚相待。”

    封自在靠在墙上,魂惊魄惕,喃喃道:“我都已经离开京城,到这种地方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害死母妃的人!害死弟弟的人!如今还是要来害死他!

    郭赞道:“殿下莫急,我已和青禾驿站打过招呼,日后若有变故,他们会来与您通风报信。请您小心应对的同时,也务必帮我保护好玉儿。”

    封自在点头,忽然听闻李来喜在叫他,急忙出去。而李来喜见到他旁边的郭赞,立马就恼了,拿着棍子就要上去和他理论。郭赞见势不妙,急忙开溜。

    回到屋内,封自在看到还在昏迷中的裘玉,心又不由悬起,伏在床边等她苏醒,不知不觉间,竟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