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英专生女官升职记 > 64. 探病
    “大小姐,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清心殿内,翠菱将所有东西都仔细收拢好,脸上满是能回家的喜悦。

    距离京郊遇刺,已经过去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太医院的太医几乎是一天三趟地往清心殿跑,每日早晚请平安脉,煎药时各种珍稀药材毫不吝啬。还连带着,将舒冉的体寒之症也一并细细调理着。

    如今,除却大口喘息时胸口会隐隐作痛,偶尔伴有几声轻咳外,她已经好差不多了。

    最后一次把过脉后,太医向御前禀明脉案。皇帝特施恩典,不仅赏下诸多珍贵补品,还特批了舒冉半个月的假,允她回舒府安心静养。

    今日恰逢旬休。

    舒长儒此刻正候在外殿,预备接她回府。这几日,他与翠菱蒙陛下的特恩,得以在宫中照料舒冉。

    舒冉正起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轱辘声。紧接着,守在门外的宫人恭敬地请安。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舒冉惊讶。

    下一刻,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萧予只穿了一身素净的常服,披着件御寒的狐毛大氅。坐在一张木制轮椅上,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细棉布,搭在轮椅的踏板上,由东宫内侍吴平推了进来。

    舒冉忙起身行礼。

    萧予抬手,示意她免礼,随即偏过头,挥退了身后的吴平,又请舒长儒和翠菱到偏殿稍作等候。

    待那三人离去,萧予自己伸手,缓慢地转动着轮椅的木轮,向前行了两步,与舒冉停在三五步左右的距离。

    他抬起眼眸,目光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落在舒冉身上时,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舒冉也忍不住悄悄多打量了几眼。

    几日不见,太子的面容看着比之前清减了不少。

    “听说你今日出宫,孤来看看你。”他略停顿后,又解释了一句,“昨日……孤来过一次,太医说你刚服了药正在安睡,孤就没有让人进殿打扰。”

    话一出口,萧予自己心里也觉得这番话似是有些多余,可偏偏就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多谢殿下挂怀。”舒冉笑着应下。

    “我听舒侍郎说,你问起了薛提督的情况。这几日,三法司与金吾卫连夜提审,薛提督身上的嫌疑已经彻底洗清,明日便可官复原职了,你不必太担心。”

    听到薛提督无恙,舒冉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不少。

    萧予接着道:“那批死士……留下了几个活口,现已顺藤摸瓜,查出了京郊大营里潜伏的几个内鬼,但幕后之人还没有被查出来。这几日你在家中,尽量不要出门。孤会知会五城兵马司,加派人手在舒府附近的街巷日夜巡查。”

    “多谢太子殿下!”

    舒冉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

    其实,她这两日心里一直悬着,生怕自己阴差阳错坏了幕后黑手的计谋,对方动不了东宫,就拿她泄愤。如今有了太子这番话,她总算可以放心些。

    看着她明媚鲜活的笑意,萧予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斟酌了片刻,他问道:“……孤送你的那块玉佩,还在吗?”

    舒冉一愣,连忙道:“在呢,臣放在家中了,家里的丫鬟好好收着呢。”

    听闻玉佩还在,萧予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是遇到危险,随时派人拿它来东宫找孤。”

    “臣多谢殿下。”

    舒冉眼中的笑更真诚了些。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历经了那场生死一线的刺杀后,她与太子之间,似乎褪去了之前那种纯粹君臣的疏离感,无形之中,多了些许同生共死后的默契。

    萧予望着她仍略带病色的面色,目光微动:“你的身体,当真无恙了吗?不若在清心殿多留几日,让太医再好好瞧瞧,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调理了。”

    他坐在轮椅上,微仰着头,眼中隐隐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舒冉心下很是感动。

    之前皇帝的问询虽然带了些审问的意思,但多少也在照顾她的感受,多是旁敲侧击。

    如今太子又如此真诚相待,关怀备至,这怎能不让她心有触动呢。

    于是,舒冉恳切回道:“殿下安心,臣的伤确实已无大碍。太医院开的方子和药材也都一并带齐了,只要回府好生静养便可,想来不日,臣就能回到鸿胪寺继续当值了。”

    “哦,好……那你好好养伤……”

    萧予明显一呆,旋即眼睫微垂,语气中没来由地多了一丝落寞。

    嗯?

    舒冉隐约捕捉到对方有些失落,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总不能是不想让她好起来吧?

    真是圣意难测啊。

    她刚觉得和太子之间多了几分革命战友的默契,转头就又看不懂这位年轻储君的心思了。

    两人在殿内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闲话。

    眼看着天色渐晚,快到了宫门下钥的时辰,可太子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舒冉只好主动开口,先行道别。

    “时辰不早,臣该出宫了。殿下千金之躯,还请务必好生调养腿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冉总觉得此话一出太子殿下的神情多了几分幽怨。

    随即她又在心里哑然笑道: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最后,舒冉还是顺顺利利地出了宫。

    一路上,是太子身边的近卫统领云青亲自带人护送的。

    待云青回东宫复命时,萧予坐在书案后,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了护送的情况。

    云青恭敬回道:“殿下放心,属下一直亲眼看着舒大人与舒侍郎进府,安排好巡视的人手后才回来的。”

    萧予微微颔首。

    云青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路上,舒寺丞还问起,属下怎么没留在宫中保护殿下。”

    闻言,萧予翻看书卷的动作一顿,眼底漾起一丝笑意:“是吗?那你是如何回的?”

    云青抱拳,如实禀报:“属下对她说,毕竟舒寺丞您救了太子殿下,所以殿下特意命属下亲自护送,以彰显东宫恩德。

    “舒寺丞还未出阁,属下担心她误会,所以又特意对她补了一句,说殿下向来仁厚体恤,无论谁舍身救了殿下,殿下都会做到这般地步的。”

    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不知为何,云青发现,自家太子脸上的那点笑意好像彻底消失了,还缓缓闭上了眼,一副疲惫不已的模样。

    *

    刚回到府中,管家就递进来了两张拜帖。

    一张是金吾卫指挥佥事顾昭远,说是京郊那日的事,还有些细节需要询问舒寺丞。另一张是魏国公府的二公子楚少瑜,是来感谢舒寺丞在陛下面前为其邀功的。

    舒冉看到后,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后悔了。

    太子问她时,她应该死皮赖脸留在宫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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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舒冉虽没再梦到山洞里血淋淋的场景,却梦到了楚少瑜像鬼似的幽幽地飘到她床头,凄楚地问她,朋友,我马甲呢。

    然后,舒冉被吓醒了。

    清晨。

    舒冉醒来时,舒长儒已经去上朝当值了,昨日收到拜帖时,他吩咐管家,一切交由大小姐自己做主。

    刚用过早膳,翠菱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大小姐,前厅来客了!是昨日递拜帖的那两位大人。张管家已经将两位请到前院的花厅奉茶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啊。

    舒冉慢吞吞地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带着翠菱,蹭到了前院。

    花厅的隔扇大门敞开着,府上小厮候在阶下。顾昭远和楚少瑜正坐在厅内,丫鬟有条不紊地为他们倒茶。

    见舒冉跨进门槛,两人齐刷刷地站起了身。

    “舒寺丞,不知你的伤势如何了?”顾昭远拱手问道。

    楚少瑜也道:“太医院那帮老头子怎么说?你的内伤可有伤及根本?”

    见两人这般关切,尤其楚少瑜,还没有要跟她绝交的意思,舒冉心中一暖,道:“二位费心了。太医院的太医说没有伤及根本,现在已经大好了,只要再好生修养修养,便能彻底痊愈。”

    听到这话,顾昭远和楚少瑜都明显松了口气。

    然而,花厅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下来,反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顾昭远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默默低头喝茶,半晌也不舍得放下茶盏露出脸。而舒冉也悄悄摸了摸鼻尖,视线游移,根本不敢直视楚少瑜的眼睛。

    楚少瑜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道:“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二位呢。”

    这语气听起来不像谢啊。

    舒冉目光飘得更远了,顾昭远还在闷头喝茶。

    楚少瑜先望向舒冉,痛心疾首道:“朋友,我是问你讨点丝窝虎眼糖不假,可我也没让你去陛下面前讨啊!”

    接着,他的目光又移向另一人,“还有你,顾昭远!枉我给你做了那么多瓶药,你居然把我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捅到御前去了?”

    舒冉立刻起身深躬,“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向来不假辞色的顾昭远也有些不自在,见舒冉这般,犹豫了一下,跟着起身深深一躬,“御前问话,我们二人若不说实话,只怕会立刻被打成刺客同党。事急从权,还望海涵。”

    “那你们要怎么补偿我。”楚少瑜幽幽地问。

    顾昭远犹豫一下,道:“你爹打了你多少下,我让你打回来?”

    不要啊朋友!

    舒冉惊恐地望向身侧的顾昭远。

    她怕疼啊!

    楚少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告诉你们我爹打我了?”

    二人目露疑惑地望向他。

    楚少瑜眉梢微挑,得意道:“陛下不仅赏了我不少东西,说我医者仁心,顺带着还夸我爹娘教子有方。

    “我呢,嘿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有了陛下这道口谕,我在外头偷偷摆义诊摊子的事儿也算是过了明路。

    “以后只要我不太招摇,我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诶,谁让你坐回去的?”

    楚少瑜不满地看着顾昭远。后者已经面无表情地偷偷坐回到圈椅上了。

    “早说啊,你要吓死我了。”

    舒冉长舒了口气,也坐了回去。

    “喂,那你们也得补偿我!”楚少瑜抗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