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一群人一喝就停不下来了,跟林素一样。
沈玥一开始还在吐槽度数高,现在也高兴地参与在人群中。
酒精的味道掩盖住了烧烤的香味,肉串上的辣椒面都好像变得黯然失色。上一身清脆的碰杯结束,下一秒“嘟咕”倒酒的声音就又响起。
陆骁一个室友见他兴致不高,和李景行两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边,特别激动地邀请道:“骁哥,跟我干一杯啊。”
“不了。”陆骁一只手和小李牵着,软绵绵地伸起另一只,吃力地挥了下:“我喝不了。”
裴小君两脸通红,神智看着还算清醒,正是一个嘲讽自己欠揍室友的好时机:“这就不行了?连我都不如。”
陆骁懒洋洋地回应:“脑子别喝坏了。”
“呵,喝不坏,酒是能活血的。”
“你的血都在管子里白米冲刺了。”
两人没怼完,陆骁面前的酒杯就被人莫名其妙的灌满了,上面还冒着白色的泡,一边破碎,一边还在液体上轻轻浮动。
他意识有点模糊,人群的交谈声和酒杯的碰撞声晃的他脑壳疼,胃也跟着翻滚着难受。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这一杯都喝不了吗?骁哥你酒量不行啊。”
“你们……别为难他了。”李景行轻轻晃了一下陆骁的手,支支吾吾地帮他说话。
“哈哈哈,小李你也喝啊。”众人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嘻嘻哈哈地又找阿姨拿了个杯子,转头倒满放在李景行面前。
“我们……”
陆骁仰着躺了一会儿,半眯起眼,缓了好一阵才大着舌头说话:“这就最后一杯了,另外真的不能再喝了,不然家都回不去。”
“好!”江宇安举着杯子激动地跑过来,酒精促使他的多巴胺分泌激增,人看起来红光满面,嬉皮笑脸的,“我们八个干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骁和他的小后桌也不好推脱,只能一同举起杯子,在清脆声后仰头一饮而尽。
-
时间快到10点了,这可是不少同学的门禁时间,走了大半人后氛围闹不起来,大家收拾着东西打算就这么解散了。
“小李再见!”
“嗯,下周见!”
“唉?你前桌呢?”
“他去上厕所了。”
人都走光了,李景行一个人乖乖坐在座位上,等陆骁回来接他回家。像放学后那默默等待父母的小孩,他只喝过一杯,脸色只有一点点微红。
陆骁上完厕所,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想稍微缓和一下自己的晕眩,但手臂只是止不住的颤抖,他抬头看上镜子里的自己,模糊着还带了重影,只能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猛扑冷水,试图保持清醒。
酒劲过后,整个人都开始发冷,手碰到冷水时,整个身体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想让小后桌在外面等太久了,稍微清醒点后就跑出去付款,焦急着把人领回家。
从店里出来,李景行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身上,陆骁轻喘一声,压住那股反胃感,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还好吗?”
陆骁想起刚刚镜子里的自己,嘴唇白的吓人,脸和脖子上都泛着病态的潮红,头发凌乱,上面还沾着些水珠。
李景行听着对方沉重的呼吸声,关切地问:“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陆骁确实是很晕了,他没听到小后桌的关心,只是下意识的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眼神迷离地问:“我们怎么回去?”
李景行有点焦急:“你别硬撑了。”
“嗯……让司机来接?算了,他估计会跟我爸告状,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外面和同学喝了个烂醉。”他顿了一下,继续自言自语:“骑车……嗯……骑不动,还是打车吧。”
“那行,我来拦出租车,你先休息一下。”李景行快速找了个长椅,把陆骁扶着坐下,转身想去找出租车,没跨两步,就发现走不动了,他的手被牢牢牵住。
“先放开一会儿,我去……”
陆骁的喘气声越来越沉重,他低着头,双眼紧闭,一只手撑在额前,嘴唇轻微颤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我难受。”
“我知道的,我们回家先喝点蜂蜜水。”
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陆骁身体突然猛的一颤,“呃”的轻声叫了一下,下一秒,手从李景行的掌心向上攥住了他的胳膊,低头“哇——”的一下,毫无征兆地吐了出来。
只觉得大脑嗡嗡响,视线越来越模糊,好像胃部以及食道积压已久的食物终于涌了上来,浑身发软,完全没有力气挺起脊背,只能靠他小后桌的胳膊,勉强撑着自己颤抖的身体。
恶心的劲一股股地泛上来,陆骁无力挣扎,只感觉超负载喝酒的报应在这一刻全部喷涌而出,不仅是口腔,鼻腔中也开始有呕吐物流出,呼吸也困难了不少。
好不容易停下来喘了几秒,陆骁看不到小后桌的神色,只能用四个字概括他现在的状态:“我不行了。”
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呕起来,直到最后全部吐完,只有口水混着胃酸粘稠的挂在嘴角,张着嘴大力的喘着气。
李景行见他终于停下来了,转过身,牵着陆骁软绵绵的手,想要把他的身体支起来,再趴到自己背上。
可陆骁已经几乎没了什么意思,状态堪比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他只是轻声说:“我要带小李一起回家。”
李景行只有一米六几的矮个头,四肢又很瘦小,根本拖不动比他高了10公分的前桌,他吃力地拽着陆骁的手腕,却始终无动于衷。
幸好一辆出租车经过,他夸张地挥手把车拦下。
司机把车玻璃窗降下,见到是个小男孩,随意地问:“小伙子,一个人吗?去哪儿啊?”
李景行老实地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人:“还有一个。”
“那你让他也过来啊。”
李景行面露难色,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傅,他喝醉了……可以……帮我抬一下人吗?”
司机先是震惊一下,但到口的肥肉,有钱谁不赚呢。他皱着眉下车,寻思能喝到多醉,映入眼帘的只有瘫在长椅上的一坨人。
陆骁嘴角仍挂着口水,看起来已经睡着了,砸吧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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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重复道:“我要带小李一起回家。
司机大哥大概是忍住嫌弃把人抬上了车,但警告的盯着李景行说:“这喝了多少啊,别再吐了啊,吐车上500。”
李景行和陆骁一起坐在后排,他无奈地瞅了一眼头疯狂往自己肩膀上靠的前桌,无语地回应:“应该不会,他都吐完了。”
“去哪儿?”
“XX医院。”
晚上10点,车流依旧密集,一个急刹车,陆骁头撞到车窗上,愣是给自己撞醒了。
司机不好意思地转头向他们道了个歉,下一秒就开始骂起前面那辆车:“什么狗东西?怎么开车的!不长眼睛……”
陆骁轻轻闷哼一声,眼神迷离地看向身边的人,发现是小后桌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后,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黏糊糊的往人家身上靠了靠,皱着眉,小声说:“我好难受。”
李景行把手背往他额头上贴了贴,又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温柔地说:“你有点发热。”
“呕——”陆骁捂住嘴,脸胀红,身体猛地向下扑,胸口止不住的疯狂起伏。
李景行轻轻把手放在他背后给他顺气。
司机警惕的眼神瞟了过来,幸好只是干呕。
“你再忍一会儿可以吗?马上就要到医院了,靠在我肩上睡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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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门口,人也是司机帮忙抬进去的。
“谢谢!”李景行礼貌地点了点头。
司机拍拍手,如释重负地说:“以后不轻易接你们这种客人了,这单得加钱啊。”
陆骁软绵绵地靠在小后桌身上走路,对方被他压的都快有点喘不过气了,只能尽力撑着来到急诊区。
情况很简单,医生一阵检查后,盯着电脑,旁边的机器疯狂吐着单子:“胃黏膜受到刺激,急性肠胃炎,还有点轻微脱水,先去输液。”
“哦哦哦。”李景行连连点头。
“还有这几天只能吃流食,绝不能再饮酒。”
“好。”
晚上挂水的人还不少,一个小孩脑袋上贴着退烧贴,张大嘴巴“哇哇”的哭,边上的家属和拿着针头的护士一脸无奈和焦急。
陆骁坐在输液区的椅子上,手背不断有冰凉的液体滴入,本来就够难受的,还得被小孩吵,不耐烦地“啧”一声。
“怎么了?”李景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过来,温柔地问。
“好烦——,那个小孩。”他拖长音调回答。
“小孩子不都这样的嘛,你小时候说不定比他还闹呢。”李景行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又从边上的收货机器里买了瓶水,贴心地转开,喂到他嘴边:“要喝点水吗?”
尽管恶心和眩晕感直冲脑门,但终于是体验到了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陆骁内心乐开了花,撒娇娇:“你喂我喝。”
“不怕我把你呛死啊?”
“说话咋那么难听。”陆骁挪了挪屁股,两个人都很瘦,他就腾出空位,让小后桌和他挤一挤坐下,伸出另一只手,把对方揽进怀里。
“都怪我,让你回不了家了,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