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寝室没开灯,大家都没看到陆骁和他小后桌的睡姿。
早上阳光射进来,全寝人都傻了眼。
李景行的头靠在陆骁伸直的手臂上,用鼻尖蹭着对方的嘴唇。陆骁另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搂着他的腰。从被子的纹路里看出,他们的四条腿是交织在一起的。
裴小君半天只能憋出一个:“哇——”面无表情。
李景行睡得比较浅,平日里他都是第1个起床,难得的赖床。
他估计是被室友吵到了,顶着毛茸茸的头发就往陆骁的脖子探,发丝轻轻划过他的下巴,感受到他前桌温热的气息后,还要软软的闷哼一声。
空气中简直要冒粉红泡泡了。
学委用手点着面前的两人,诧异地问:“两个男生的友谊都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吗?”
“不知道啊,我应该不会。”
在众人眉头紧拧,考虑着要不要教训他们时,李景行自己醒了,一睁眼就是陆骁的喉结,他们周末都是睡在一起的,也不见怪了。
他伸个懒腰,活动下被压麻的右腿,任由陆骁的手臂紧紧的搂着自己,习惯性地去拿床头的手表。由于是面着墙,他根本没看到围观的室友们。
这一动作却把陆骁吵醒了,他运气就没后桌好,一睁眼旁边全是人,表情还十分苦涩。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也跟着傻了眼。
李景行没反应过来,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
室友的表情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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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去食堂的路上,裴小君没耐住好奇心,趁着陆骁和他的小后桌距离稍微大一点时,猛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扯。
陆骁:“?”
裴小君用气音凑到他耳边说:“你们昨晚有干什么吗?”
“什么干什么?”陆骁感到莫名其妙,声音喊得特别响,吸引到旁边室友的目光全往这里投射。
裴小君顿时尬的脚趾抠地,只能拽着人家把话问完:“你和小李……”
“我俩不就睡一起了嘛,都是朋友,大惊小怪啥?”
“哦。”对方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他,良久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他们整个寝室都被燕姐叫了过去,在听到他们为啥跑去5楼的理由后,更是气得直接爆了粗口:“去你妈逼的跳楼,人家那是寝室内部闹了矛盾,打架斗殴,全部处分通校了!”陆骁心说他们寝室也打架斗殴,且只打他一个人。
他作为通校生也没有逃过挨骂,甚至还是带头“为非作歹”。
裴小君被骂得最惨,一会儿是“寝室长没有管好寝室纪律”,一会儿又是“班长没有做好带头作用”,讲来讲去,好像总是他的错误最多,给人家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喜提1000字检讨,大伙刚要离开办公室,燕姐又把学委叫住,端来厚厚一大摞卷子,要他拿去发掉。
“……哦,好。”
“一天天的,都要月考了,也不知道把心思放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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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经过那晚后心情大好,感觉接受小后桌的补课也更有动力了。尽管每次都是打闹着,但也算复习到了不少知识点。
一个星期后的月考,好久都没有这么下笔如有神了,就是回到了从前初中的日子,那个全班第一、三好学生的自己。
月考结束后,他也没有食言。特别大方的请全班去吃烧烤,十几个人一起浩浩荡荡地出发。
李景行原以为陆骁家里这么有钱,说是去吃烧烤,但实际上应该定了很有格调的餐厅。
到了目的地才发现,真的是路边摊。众人也没有任何嫌弃,甚至有几个人激动的说,这家店烤的特别好吃。
店家是个50多岁的阿姨,黑色卷发中掺了几撮银色,身前的围裙很干净,像是每天都用心洗过,她拿来张泛黄的菜单,摸起来还黏糊糊的。她笑嘻嘻地问陆骁:“小帅哥,想吃啥?”
陆骁大手一挥:“我们这么多人呢,上面的都来一份!”
“好勒。”阿姨转身进了厨房。
群众是一阵欢呼:“骁哥大气!”
“骁哥牛逼!”
“誓死追随你骁哥!”
“……”
还有他们班万年不变的诡异猴叫。
他们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闹闹哄哄的一群人。烧烤陆陆续续的送上来,晚风中掺杂着炭火的焦香,桌子上横七竖八的摆满了肉串,还有撒满蒜蓉的烤生蚝。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我们不喝点什么吗?”
陆骁在人群中聊的不亦乐乎,他也没多管,冲着店里面指了一下:“有汽水,自己拿,一会儿我买单。”
但一会儿从那边传来的却是噼里啪啦的瓶子碰击声。没有精致的酒杯,也没有碰杯的讲究,江宇安直接拿出一大箱,嘻嘻哈哈的分给周边的好兄弟们。
“天呐,你要喝酒啊。”沈玥往他那儿瞟了一眼。
江宇安还没开始喝呢,脸就已经开始红了:“上次生日会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的?”
“那可不一样。”沈玥一把夺过那酒瓶,只是看了一眼,就紧皱眉头:“我上次喝的是啤酒,根本不会醉的好吗?你这都40多度了,我们大家都得醉死在这。”
江宇安依旧笑着,特别豪迈的用牙齿咬开瓶盖,“呲”的一声清响,白色的泡沫顺着瓶颈涌了出来。“我今天心情好,就喝一点,会注意节制的。”
“啥事这么开心啊,说来听听。”另外被他分到酒的男生一起跟着起哄。
“上次不是因为……表白没成功嘛,心情不太好,跟九班那个体委打球。”江宇安说着就拿着酒瓶,仰起头大口吞咽,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压住口中辛辣液体的翻腾:“今天考完……他同意了。”
“我操!江哥可以呀。”
“我就说嘛,谁那么没眼光看不上我们江哥。”
“给我一瓶。”陆骁伸过手去。他还没拿到呢,李景行就过来阻拦,他的手比较小,只能盖住他大半个手掌。附在他的手背上,感觉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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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仅是手痒,心里也痒。
“还是不要喝了吧。”李景行上次聚会也没有喝酒,他神志很清醒,就是说话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而且很轻,这样反而让陆骁拒绝不下来。
“喝喝喝。”江宇安直接大方的把酒瓶举过去,好像忘了请客的并不是他:“难得出来一趟嘛,喝醉了就在这边睡一晚,明天再回去。”
晏清拿手臂轻轻的拍拍了下他的肩膀,眼神看起来很嫌弃,但语气里总有点宠溺的味道:“要睡你在这边睡,没人把你拎回去。”
“哈哈哈。”江宇安红着脸大声笑着:“我哪有那么容易醉。”
陆骁本来被他的小后桌一劝,想做个清醒的旁观者,但终究是没有抵挡住对方的热情,找阿姨要了个小杯子来倒酒喝。
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开始的,喝酒的人越来越多,碰杯的邀请也越来越多,一下又一下的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几个少年不知疲倦地笑着,闹着,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荷尔蒙与酒精混合的味道。
白酒度数偏高,从喉咙落下,一直烧到胃里。很难受,陆骁每次咽下去都要皱着眉毛,眯起眼睛,但在短暂的刺痛后,又会化作一阵暖意。
脑袋开始发晕,感觉酒精在将他的理智一点点融化。
江宇安今天很高兴,站在人群中间,滔滔不绝的讲他自己的表白经过:
“其实他上次没有直接很明白的拒绝我,所以感觉我还有戏,今天就又去了。”
“这不,就成功了嘛。”
“其实我连他的性取向都不知道,所以犹豫了很久嘛,但最终还是勇敢的上了”
“……”
他说就说,还要手舞足蹈的表演,跟打了胜仗一样高兴。
几杯酒下肚,那股冲劲终于反噬了上来。陆骁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光线像丁达尔效应那样被拉得很长。
他懒散地坐在座位上,放下酒杯,眼神迷离的注视着前方,晕得连转头的动力都没有,但总有一种感觉,他右边坐着的小后桌一直在盯着他看。
李景行没喝酒,或者说就抿了一小下,他捧着陆骁的酒杯,伸出手头谨慎地舔了一下,像小猫喝水那样,舌头细软粉嫩,刚碰到酒就猛的缩回。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涩的酒气直冲鼻腔,他有些难受的想去抓李景行的手,或是轻轻的揉一下对方的头,但只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只能脱力的放在大腿上。
对方好像看出来了他的意思,非常主动的把手伸了过来,轻轻地牵在一起。
陆骁刚喝完时觉得很暖和,但在酒精的加持下,身体散热速度很快,手脚有点冰凉,所以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对方探进他手心的暖意。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觉那爪子毛茸茸的。
街道上灯光闪烁,面前的烧烤好像没有了原本的香味。看着眼前这群还在毫无顾忌碰杯、笑得没心没肺的同龄人,忍不住眯起眼睛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