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回到赵小兰的营帐时,她正乖乖的睡在床上,早上的那碗药药效有助眠的作用,不到中午,应该不会醒的。
她随手帮赵小兰扯了扯被子,也没客气,躺在床的一侧补眠,昨天晚上一直没有合眼,照看着赵小兰的情况,还要兼顾其他人有没有像赵小兰一样恶化,整个晚上的精神都是紧绷的,实在是有点累了。
就这样,虽然帐外开始人来人往,夹杂着吵嚷声,但这也丝毫没有影响沈晏清的睡眠。
直到赵家村除了提前被沈晏清带过来的赵小兰和昨晚连夜赶来的那几个人以外,其余被沈晏清提前隔离的人也因为可能有传染的风险而被郑杏和带到了南边的营帐安置。
帐外因为突然的加人更加忙碌,也更加嘈杂,逐渐地大声到沈晏清也被吵醒了。
她偏头看了眼被帘子掩住的天光,即使被遮得差不多,也能感觉到差不多要到中午了。她转身侧卧,打算再眯一会儿。这将近一个月,她还没怎么睡过。
旁边的赵小兰也传来了动静,只见她眼皮子动了动,埋在被子里的双手也开始乱动,最终以她的右手差点成功偷袭谁在她旁边的沈晏清结束。
沈晏清在赵小兰马上要打到她的一瞬间结束了自己的补眠,翻身而起,等到她穿好鞋子,整理好自己的着装之后,赵小兰也醒了。
现在的她由于已经喝了一副药下去,又睡了一上午,整个人开始容光焕发,她觉得从她记事以来就没有这么好过,她坐起身来,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沈晏清,有点惊喜,“沈姐姐,我好了。”
沈晏清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道,“小兰真厉害。”
赵小兰也有点兴奋,“那我之后一定要爹娘好好看看小兰,小兰身体好了,他们也就不用担心小兰了。”
沈晏清缓缓地和赵小兰平视,这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现在告诉她,她的父母已经死在了无情的洪水之中是非常残忍的事儿,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以后,再慢慢告诉她比较好。“那小兰一定要好好养好身体,等你现在这病好了之后,我让另一个哥哥再帮你看看。”
赵小兰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小兰会的。”
沈晏清欣慰地笑了笑,对着赵小兰说道,“外面你赵家村叔叔有一些也到了这里,等午饭之后,你可以去找他们。”
毕竟是小孩子,总是要见到熟悉的人才会有安全感。
赵小兰眼睛一亮,开心地下床原地蹦了蹦,随后正襟危坐地坐在床边,表明自己一定会等午饭吃过了之后才去找赵家村的人玩玩。
沈晏清笑了笑,她已经听到了远处沈晏辞的声音了,她的午饭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沈晏辞就找到了沈晏清现在所在的帐前,提高了自己手里拿着的食盒,对着帐内的沈晏清喊道,“晏清,快,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
沈晏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赵小兰从床上拎下来穿好了她的衣服,让她坐到了小桌子旁边的小凳子上了之后,才转身拉起帘子,做了请进的手势,“进来吧。”
沈晏辞在知道沈晏清已经到了泠江城的南边之前,就已经有人给他汇报了昨晚赵家村来人之事和今早南边营帐这边有来人结果出动了郑杏和这个医堂的掌事之人的异动,所以来到这边他直接问了营地里面的人,一下子就知道了沈晏清所在的营帐在哪里。
他叹息了一声,“也是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
沈晏辞将自己打包的食物一一放在了赵小兰面前的小桌子上,一看,基本上全部都是沈晏清下爱吃的食物。
沈晏清开心地笑了笑,不止睡觉,她也隔了很多天没有吃过好吃的,从知道水灾以来,她就日夜废寝忘食,根本没有正经吃过饭,这几天赶路还是吃的干粮居多,还是遇到赵家村的人之后,才跟着蹭了蹭他们的吃食。
沈晏辞看着坐在一边的赵小兰,好奇地问沈晏清,“这是哪里来的小孩?”
沈晏清做到了另一边,慢悠悠地对着赵小兰说道,“这是晏辞大哥哥,小兰,你随便怎么喊他。”
又歪了歪头,介绍道,“这是赵小兰,赵家村的孩子。”
沈晏辞对着赵小兰笑了笑,“你喊我晏辞就行,我叫你小兰可以吗?”
赵小兰也对着沈晏辞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晏辞~”
沈晏辞也大声地应道,顺便打算伸手摸了摸赵小兰的头,“唉,是个伶俐的小孩儿。”
赵小兰偏了偏头,她看着沈晏辞认真地说道,“你最好不要和小兰接触哦。”
沈晏辞收回了自己落空的手,看着赵小兰,“是我忘记了,小兰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小孩儿。”
他因为自持自己有武功在身,对于这些总有些不在意,没想到眼前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儿却记得之前沈晏清对她的叮嘱。
赵小兰转头问沈晏清,“沈姐姐,这也有我的午饭吗?”
沈晏清看着其中一份蔬菜粥,这明显就不是她和沈晏辞的口味,只能是沈晏辞考虑到沈晏清带来的病人才会出现的菜色。
沈晏辞也将桌上那份蔬菜粥推给了赵小兰,“这是你的,要是不合口味的话,可以去营地里的食堂,那里的饭菜也是病人可以吃的。”
赵小兰端着那碗粥,移到了床上,她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人,“那我就吃这个啦,你们两个自己吃吧。”
沈晏辞挑了挑眉,坐在了沈晏清的对面,拿起了筷子,示意了一下,“这小孩儿真聪明,开动吧。”
沈晏清也拿起了筷子,“我可不会客气。”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沈晏辞带过来的午餐。
沈晏清吃完了以后,擦了擦自己的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我抢饭吃。”
沈晏辞摇了摇手指,不赞同地说道,“饭就要抢着吃才好吃,而且大部分菜不都进你的肚子了。”
沈晏清觉得自己又不想念自家兄长了,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敌人,他就是她最大的敌人。“幼稚。”
沈晏辞坐正了身体,严肃地说道,“那我们现在来聊点不幼稚的。”
沈晏清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是要说我出行的事儿?”
沈晏辞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现在各个城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除了一些可能出事的城,这些我会专门派人出去调查,当务之急就是要解决可能会大规模蔓延的瘟疫。”
沈晏清接着沈晏辞的话,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继续留在这里完善本次瘟疫所需要的药方,其他的事儿你派人去?”
沈晏辞将手放在了自己大腿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后,才赞同到,“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因为百姓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自己的辖地,所以即使是交通发达的泠江城,也没有很多其他地区的消息,我派出去的人也还没有回来,你可以再等他们回来再决定自己的去向,免得走错了自己的方向。”
沈晏清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就统一了她兄长的提议
沈晏辞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而且泠江城应该就是现在江南一带药材储备最丰富的城市,你整理好的药方之后,能够最快地将药配到各个城,是最高效便捷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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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对着沈晏辞说道,“看来我需要找郑大夫好好聊聊了。”
沈晏辞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他家妹妹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这个瘟疫也肯定没有问题。
“你的药方可以每天送到城里的养济堂那边,他们那里有人可以配好药,送到其他地方,好在泠江城交通发达,很快就能送到。他们那里人多,可以来回分批运输,不用担心送不到。”
沈晏清和沈晏辞将赵小兰送过来的碗最后放入到食盒之中,沈晏辞封好食盒就去忙泠江城的事了,沈晏清将赵小兰带着去找了赵家村的人将她交给他们之后,径直去找了郑杏和。
郑杏和见到沈晏清也十分惊喜,毕竟单从昨天赵家村人带来的药方就可以看出他们安国威名赫赫的沈大将军不仅是战场的一把好手,还对药理也非常精通,有她的加入,他们的研究更加如虎添翼。
沈晏清先跟郑杏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将赵小兰用的药方以及预防的药方写在了纸上,递交给了郑杏和,让她转交给了养济堂那边。
郑杏和也没有避讳什么,毕竟按照沈晏清身上带着的那块玉佩来说,即使是让所有药堂和养济堂的所有人给她办事,也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萧弈玄那边在水灾一开始就已经下达了如果有事,他们这些负责的堂主有权利自由行事,不需要考虑太多其他的事。
时间就这样在沈晏清和郑杏和他们这些留守在泠江城南门的医者医治本次瘟疫潜伏者,改良药方中过去了两三天。
经过了大家齐心协力、日以继夜地精心改良之后,不同症状的瘟疫应对之法也相继完善。而完善之后的药方也被养济堂的人分门别类,分批地运送到受灾的地区,整体的病情控制得非常良好。
郑杏和那些药堂的大夫都大为惊叹,如果局面不恶化,单以泠江城的情况来说,除了那被洪水侵蚀的房屋土地,灾后的生病人数真的是有史以来最低的一次。
沈晏清见到如今这景象,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她和萧弈玄心里预计的最坏的情况,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沈晏辞之前派出去探查各地情况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以后,得到的情况也差不多,由于他们先派出的忍受行动够快,物资集中的也够,所以整体江南除了被洪水侵过的痕迹以外,关于传染的瘟疫以及因为疾病的死亡人数没有像史书上记载的那么多,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沈晏辞耐着性子再多等了一天多的时间,还是没有等到有几对人马没有回来,他派出去的人都是江南本地人,本身武功不高,所以出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他拿毛笔确定了那几个人去的地方,发现果然是一个方向。
沈晏辞连忙地派人通知了沈晏清,这可是大事,他能够在没有大事的时候,让沈晏清短暂地停留在泠江城,但是如今秀水城那边可能出事了,沈晏清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他所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自己袖手旁观。
“晏清,秀水城那边大概率出事了。”沈晏辞急匆匆地赶往了沈晏清所在的地方,这里面只有沈晏清才有资格名正言顺地处理秀水城可能出现的状况。
沈晏清连忙放下了自己手中正在思索的药方,看向神色匆匆的沈晏辞,“怎么回事?”
沈晏辞拉着沈晏清的袖子,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我之前派出去查看情况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在昨天以前归队,最晚的在昨天凌晨也回来了,只有几个队伍没有回来,我在地图上画了,都是秀水城那边。”
沈晏清抬头向着西南方望去,秀水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