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上前两步,死死地盯着晏辞,“你在这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沈晏清如此直接的质问,晏辞手不自觉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小心就把自己早上才梳理好的头发弄了几缕发丝下来,只好干笑两声,“我是特意等在这儿等你呢。”

    沈晏清双手抱胸,依然一句话不说。

    晏辞见到沈晏清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好四下无人,认真地对着沈晏清说道,“我在接到你飞鸽传书的时候,正好在西南办事,所以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我推测你肯定会经过这里,就想着先到这里来等你,没想到出事了,只好先出手了。”

    沈晏清靠近了两步,声音低哑,“那整顿好了,泠江城为什么不告诉我?”

    晏辞显然也是知道沈晏清的意思,他抬手摸了摸沈晏清因为骑马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道,“你那边我不确定文相派来的人是谁,不好直接传信给你,怕文相那边提前察觉。“

    沈晏清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没了最开始生气的样子,她塌下了自己的肩膀,“文相那边发现也没什么,反正都准备好了。”

    晏辞听到沈晏清的话,忍不住笑了,“自然,我家晏清最厉害了,不过你既然离京,为了防止文相其他的动作,小心些也没什么,我可是知道晏清一定会经过这里,才专程在这里等着你呢。”

    沈晏清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晏辞的理由,正色道,“我就说郑杏和他们的药堂里有那么多的药材,怎么会这么安稳地用在泠江城的百姓身上,也能够被手下的人运到其他的城市去,而没有被人占了?有你在,就不奇怪了。”

    晏辞挑了挑眉,淡淡地反问道,“你是说郑大夫手下的那一大批药材,那可真是让人眼红得很。”

    沈晏清承认道,“我刚到南门那边的营地,就发现了,郑大夫手下的药材储备是真的让工人大吃一惊。”

    晏辞得意地对着沈晏清扬起了自己的眉毛,“当时刚到泠江城的时候,发现养济院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我忍不住好奇就拉住其他人问了问,之后给那群人解了围,因为你和冯先生,再加上军中常需药物的缘故,我才发现了泠江城里原来还存有怎么大量的药材,不然都发现不了。”

    晏辞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惹得沈晏清不忍直视,果然,即使是吃过亏了,他还是这幅脾气。她忍不住抬手推了一下晏辞,“所以你就直接和他们摊牌了?他们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晏辞对着沈晏清摇了摇手指,摇头晃脑地说道,“当然没有,不过你又不是不知道药堂是谁的,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比我们之前接触有些商人好解决多了。”

    沈晏清听到晏辞这么说,反而好奇了。“你知道?”

    晏辞顿时神色一正,看着沈晏清,“很明显了,所以我也就知道他们不会坚持太久,为了把药材能够名正言顺地运出去。如果拖太久,他们可不好交代,这可不是平时,运不运出去无所谓,运多少也可以的时候。”

    沈晏清了然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直接守株待兔,等他们按耐不住你抓个现行就行。”

    晏辞一脸还是你懂我的表情,“是啊,毕竟事态紧急,我直说的话,他们还会以为我诓他们,但如果事到临头,我说什么,他们不就相信了吗。”

    沈晏清实在无话可说,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最快的方法,也不用多费口舌。“我还说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晏辞不高兴了,“怎么说的,那可是你哥的人格魅力。”

    晏辞原名沈晏辞,正是沈晏清那明面上已经身死的兄长,现在正处于隐姓埋名,暗中蓄势待发的状态,所以沈晏清才对在泠江城遇到他这么惊讶。

    沈晏清也知道她兄长的性子,实在是跳脱,要不是文相那边步步紧逼,导致他不得不退守幕后,恐怕已经是京城中一道靓丽的风景了。

    她最后忍了又忍,还是憋不住了,“你没被套麻袋,还是因为你最开始展现的武力太强了。不然是要被打一顿的。”

    沈晏辞不以为意,“那也是爷的能力。”

    已经一连几年没有怎么见面,只是通过飞鸽传书互通消息,现在一看沈晏辞还是之前的模样,让沈晏清的心安定了下来。

    沈晏辞隐于暗处之后,虽然一直还生活在沈家军庇护的西南一带,但还是默默地远离了西南一带的中心,生活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始终和沈晏清有一段距离,没有机会见面。

    在寒暄之后,他还是仔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沈晏清,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沈晏清,哽咽着说道,“你长大了。”

    沈晏清也被惹得有些憋不住,她伸手扶了扶沈晏辞的背,“但你还是我的哥哥。欢迎回来,之后就不用走了。”

    沈晏辞用力地再紧了一下自己的怀抱,闷闷地说道,“所以我这次直接接管了泠江城。以后我们不会分开了。”

    沈晏清点了点头,“等解决了水灾之后,我们一起回京。”

    沈晏辞放开了沈晏清,问道,“你是不是还要去其他地方?”

    沈晏清转头看向远方越来越近的赵家村人,承认道,“既然这里没什么问题,我还是要去其他地方看看的,而且有你在这儿,可以把泠江城当成这次赈灾的救济中心,刚刚好。”

    沈晏辞知道自家妹妹是个自己有主意的,而且她在西南当将军可比他和他老爹当得好多了,也不阻止,“那你小心些,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

    沈晏清一点也不客气,“那当然,我可不会有资源还不用,那是傻子。”

    沈晏辞笑了两声,但由于周围人已经多了起来,惹得其他人好奇地已经开始频频地偏头看过来了,尤其是沈晏辞最近异军突起,成了泠江城实际的掌权者,一举一动更是备受瞩目。

    他还是有所顾忌,不好引起文相那边的注意,要是水灾这边事情没解决,又整出其他的幺蛾子,那就麻烦了。“那中午一起吃饭。”

    沈晏清点了点头,毕竟这几天绛英吃的不太好,还需要好好歇息一下,“那我先和绛英去南门那边,你去巡查吧。”

    沈晏辞往四周看了看,“我巡查完了之后,去城里打包些你爱吃的再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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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几天根本就没有好好吃饭吧,那可真是难为你了。”

    沈晏清无奈地双手一摊,“没办法,一直在赶路,后来遇见赵家村的人,跟着他们吃了点吃食,没有一直吃干粮,也还好。”

    沈晏辞也知道在战场上吃的可能比沈晏清这几天吃的好差,也只能下定决心,今天中午给沈晏清订顿大餐。

    说到这里,沈晏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次文相的打算你应该也知道,他让我和几个户部的文官先行,赈灾物资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这是为了给我使绊子,但是他也不好明目张胆,那样就太明显了,他还要脸。所以不会拖得太久。你之后也要注意一些。”

    沈晏辞听到沈晏清的话,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人命关天的事也是他拿来博弈的筹码,果然还是他。”

    当初就是因为他们沈家两代对于文述来说,是他权倾朝野的绊脚石,所以索性就直接除了他们。要不是有冯先生出手,恐怕沈家真的就剩下沈晏清一个女子了,还是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

    沈晏清看到沈晏辞的表情,竟然还没适应,“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晏辞反驳道,“这不是不知道他竟然能够拿百姓的命来做筹码吗?”

    沈晏清听到这句话后,反而冷冷一笑,“他在对你和老爹动手的时候,我就没觉得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要不是真的兴国被打得无法喘息,就她父兄死亡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西南一带的战事就能够卷土重来。

    沈晏辞想了想,觉得沈晏清说的对,“说的也是。”

    而为什么文述执掌朝堂那么多年,为什么就是没有出大事呢?那自然是因为文述确实也是一个十分有手段的聪明人,他的夺权并不像之前的人一样,伴随着血雨腥风,整体来说,并没有太影响到民间。

    或者说,并没有很多人能够看出问题是来自文丞相,毕竟文相之上还有皇帝,天高皇帝远,百姓只要能够吃饱饭,皇帝是谁都不关心,谁还会关心谁做丞相,注意朝廷发生的动荡。

    他们更关心的地里的收成,地主富商的价钱以及村里的村长,县里的县长是不是好打交道,会不会欺压他们。所以就如今的这种事态,其实如果沈晏清她想找文相算账,也只能在朝堂上和他交锋,没办法直接带兵围着京城,把他砍了。

    沈晏清可没打算陪着文述一起在史书上口诛笔伐,只有等文述按耐不住先动手了,她才好黄雀在后,一举解决了他。

    沈晏清只是简单地补充了一句,“文相派过来的跟着我的三位文官基本已经站在了百姓这边,所以他们之后调动了粮草到了泠江城,你记得不要一个手误,把他们送去见阎王了。”

    沈晏辞一脸恍然大悟,“知道了。我会注意一点。”

    沈晏清见交待得差不多了,转身骑上绛英,也没管不远处正在陆陆续续到来的赵家村人,以及忙忙碌碌地正在检查赵家村身体状况的郑杏和,和沈晏辞简单地挥了挥手,就走了。“但也不要被阴沟里翻船,小心他们反水。”

    沈晏辞大声回道,“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