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和沈晏辞在仔细商量之后,马上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秀水城。

    沈晏清之前在朴县遇到李洪他们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那些人一般来说只会流离到自己村子附近的城镇,怎么会到朴县那种离秀水城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时间太长,路程太远了。

    恐怕在水灾之初,他们就由于秀水城的士兵动作嗅出了什么不得了的预兆,所以直接就背井离乡,远离了秀水城。

    但又想要找人求助,才索性北上打算去找她,而不是就近原则,找留守西南的沈家军寻求庇护,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好在沈小莲和项林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秀水城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从泠江城到秀水城的距离没有想象中的远,但也并不是那么近,沈晏清紧赶慢赶,也用了三天多的时间才赶到秀水城的城墙外面。

    为了谨慎行事,沈晏清先围着秀水城转了一圈,周围一个百姓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这不合常理,正常情况下,天灾人祸之后,受灾的百姓大多会聚集在自己在的主城附近,因为这样可以第一时间就得知官府支援的情况,也能第一时间领导赈灾的物资,不会遗落下自己。

    而不是像秀水城如今这情况,城外一个灾民都没有,在秀水城附近几十里都没有活人。城墙上倒是十步一岗,站着不少士兵。

    只是还不清楚秀水城里是什么样的光景,沈晏清望着不远处的城门紧闭的秀水城,原地思考了下,还是放弃了光明正大的进秀水城的想法,她决定等到凌晨之后潜进去,免得打草惊蛇。

    沈晏清在远处找了棵大树休息,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暗了下来。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提气,往远处的秀水城而去。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秀水城的墙头,一个纵身,就进了秀水城。

    整个秀水城安静得很,连个更夫都没有,沈晏清在城里的屋顶上来回穿梭,街上只有五人一队的士兵在巡逻,大多数的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皱着眉,多找了一会儿,才发现了一个偏僻的小屋子里睡着的一家三口。

    她松了口气,总算还是有人烟的。沈晏清原本是打算等他们三个人醒了之后才询问他们秀水城的现状的。

    但没想到正当沈晏清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一家三口中的男子突然呼吸重了些许,原本抱着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手也收了回来,双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肚子,像是疼得很。

    沈晏清察觉到屋里的动静,无奈地翻身下到了院子里,伸手敲了敲他们的房门,顿时夫妻两都被惊醒了。

    “谁啊?”一声女声传来,随即就是一阵脚步,但那女子并没有马上就给沈晏清开门,而是抵住了门闩,戒备地问道。

    沈晏清上前一步,低声道,“路过。”

    闻言,屋内的女子更加戒备,现在秀水城里只会少人,可不会突然出现陌生人。

    沈晏清也是知道只是这样根本没有办法让里面的人给她开门,只好靠近了门边低声说道,“我有办法帮你家那位。”

    王荷转头看向正蜷缩在床上的冯强,咬了咬牙,还是打开了门,让沈晏清进来了。

    沈晏清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大门,双手摊在身前,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才在王荷警惕的目光中慢慢上前。

    她进一步,王荷就退一步,就这样对峙着,王荷退到了他们的床边,冯强也强撑着站起来,搭在王荷的肩膀上,两双眼睛同样死死盯着沈晏清,防备着她突然伤人。

    沈晏清长叹一声,没在靠近,只是坐在了屋里桌子旁边的凳子上,敲了敲桌子,“我不过去,那位夫人,把你家那位带过来行不行?”

    王荷有点迟疑,冯强也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沈晏清无奈地把手撑住自己的脸,“你家那位还要不要看病啊,也是你们走运,我刚好会医术。”

    王荷惊喜地看着沈晏清,要知道现在秀水城根本就没有在外的大夫,就算是陷阱,也不可能专门来找他们这种普通人,所以眼前着女子是真的大夫。

    冯强也在这时候出声问道,“那你怎么会深夜出现在我们家里?”

    沈晏清示意王荷搀着冯强坐到她的对面,她慢条斯理地摸着冯强的脉,没回冯强的问话,王荷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沈晏清。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沈晏清让冯强换了一只手,把完脉之后,她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拿出一副草药,“你们挺幸运的,我刚好带了几副药,正好对症。”

    王荷连忙上前接过沈晏清递过来的草药,连忙去到厨房煎药去了。

    冯强则望着沈晏清,,探究地问道,“现在的秀水城根本就不会有陌生人出现,而我没见过你。”

    沈晏清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问道,“在这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秀水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冯强叹了口气,说到底,即使再怎么警惕,沈晏清实际也并没有伤害他们,甚至还帮了他们,回答一个现在只要在秀水城的人都可以回答的问题。

    “秀水城的府掌趁着洪水大肆敛财,城里的富商基本上都献上了自己十之八九的财产才让自己没有被扔出秀水城外,我们是之前还是小有积蓄,上交了之后,那些清理的小队才没有太为难我们,但大多数人没有这么多的积蓄,就被赶出去了。”

    沈晏清皱着眉听着冯强的话,不合理,如果里面的人只是被赶出去了,那外面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我才从秀水城外来,外面根本没有人。”

    冯强显然也是自水灾以后,第一次听说外面的情况,非常惊讶,“怎么会,那陈秦说如果不叫就把人赶出去的啊。”

    他们一直也是这样以为的,结果眼前这女子说外面根本就没有那些赶出去的人。

    沈晏清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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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

    她陷入沉思,这就更加令人深思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如果是为了人的话,眼前的冯强不可能逃过一劫,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沈晏清再敲了敲桌子,引起冯强的注意,“你们刚才说城里没有其他的大夫了?”

    所以这里的养济堂,药堂都隐匿了,还是也遭了此劫,应该不会啊,从这一路上遇到的萧弈玄手下的人来看,领头的人至少都有会武的人一起同行。

    她手下的那些人也分布在其他地方伺机而动,更大的可能是在修筑堤坝,在沿河地区,在这些城里反而没有那么多人手在,更何况在最开始她就知道萧逸玄的人手会着重运输物资和药材,所以重心就更偏向了堤坝那边,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够这么明目张胆。

    不过如果陈秦真的是文述的心腹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文述那边快要动手了,还是胸有成竹的那种,不然,就以秀水城的动静,只要赈灾结束,朝廷那边不管怎么样,明面上绝对会清算陈秦。

    除非他有把握文述会上位,朝廷那边绝对不会找他麻烦,或者说朝廷根本没有精力来管一个靠近西南的小城。

    难道他还想着要将那么多的人杀人灭口吗?

    沈晏清思索着各种可能性,整个脑袋开始飞速运转。

    冯强听到沈晏清的问话,有点疑惑,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大夫都被陈秦集中在一起了,根本没有流落在秀水城的大夫了。”

    沈晏清重复了冯强的话,“集中在了一起?”

    她拧紧了眉,大量失踪的百姓加上被征召在一起的大夫,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冯强点了点头,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他明显也是明白眼前之人没有什么恶意,甚至他还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如今秀水城的转机。

    沈晏清回过神来,让冯强先上床去休息,自己在去了院子,静心思索如今秀水城的状况。

    她看着厨房里没有点灯,只是接着今晚的月色忙碌着给冯强熬药的女子,她隔了会儿,就抬手扇扇子,让炉子里的火大一些,还不时用帕子解开药罐的盖子看看。整个人忙碌得很。

    就是这样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场景,有些人看不到,也不想看到。

    沈晏清静静地听着厨房里王荷忙碌的声音,以及身后屋子传来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她还是这一两个月以来,所感受到的最安静的夜晚,周围几乎一片静寂,人声没有,因为是在秀水城里,连些动物的叫声都没有,只剩下些风声作为背景音传入沈晏清的耳中,提醒着沈晏清自己的耳力并没有消退。

    那些被秀水城官兵赶走的村民李洪他们,那些秀水城里无故失踪的百姓,还有被集中在一起的大夫,为什么?陈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但真的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吗?她现在即使自己来去自如,但是恐怕也不好直接出现在其他秀水城的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