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在今天中午接到文述派人传来的调令,让她即刻带着户部筛选出的官员先行前去赈灾,粮草随后就到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
这文述这又是搞的那一出?她可不相信文述之前还不让她进朝堂议事,一副冠冕堂皇为她的名声的样子,现在突然想起她来了。
不过正合她意,她从前几天就在愁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南方,结果这不是瞌睡了就送枕头来了嘛。
只是文述这不同寻常的举动有问题,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晏清原地沉思了一下,按道理来说,文述要动手应该也还没到时间啊。或者他打的就是她出京的主意,毕竟赈灾这件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即使再快,加上来回的路程也不是一两个月可以做完的事。
想要趁着自己不在,抢先动手,等她回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也没办法做什么。
沈晏清嗤笑一声,文述这是想得美,以为她和她家父兄一样呢,即使他在她不在京城的期间登基了,她也会把他拉下来。
文述想要好好活着,那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同样因为文述这突如其来的调令而过来的项林、沈小莲等人看着沈晏清,最后还是沈小莲上前一步问道:“小姐,要去吗?”
沈晏清抛了抛那张纸,说道:“既然文述都已经送到手边了,岂有不去之理。而且就怕江南那边水患泛滥,苦了百姓。”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出自《老子》)
不先如了文述的意,他又如何动手。他不动手,她又怎么做得了黄雀呢。
沈小莲当即默契地先和沈宽下去打点行装了。
沈晏清转头看向莫问,“之前说的文述都给我们递好了梯子,今天我们一起出城,之后趁着人少兵分两路,你和项林先回沈家军营。”
莫问和项林严肃地点头,表示记住了。这不是件小事,稍不注意就会一败涂地,搭上十几万的性命,马虎不得。
沈晏清简单地把事情安排好了之后,抬头望向了丞相府的方向,近几年的顺风顺水让文述没有那么沉得住气了。
平王府
在得知今天朝堂上文述一派的人竟然举荐沈晏清去江南一代赈灾时,萧弈玄顿时眉头一皱,强撑着坐起来,紧盯着云季再一次确定:“你是说文述底下好几个官员都举荐沈将军去江南赈灾?”
云季连忙上前扶住萧弈玄,肯定地说道:“是的,我们的人传来消息的同时。文相的调令已经送到了沈将军的手里,因为事态紧急,只给了要去的人半天时间收拾行李,午时在南城门回合,一起出发,人先过去,户部点的粮草随后。”
萧弈玄听到这更是眉头紧锁,重复道:“文述除了让几个户部的小官跟着沈将军,其他的赈灾物资均是之后出发?”
云季点了点头,低声补充道:“给的理由是户部清点粮草需要时间,毕竟不是小数目,对于所有人来说也是合情合理。让沈将军她们先行出发说是为了安抚江南一代灾民的心,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萧弈玄听到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文述当谁是傻子呢,安国南方一向少有战事,又一贯富庶。就算大多数粮仓被水浸泡,也绝对还有不少粮食,只要再安排几个他手底下得力的官员跟着晏清一起下江南赈灾,事急从权,就地开仓放粮,之后再补齐,就算有人中饱私囊,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事情也好解决。结果呢,他倒好,只干干地让晏清一行人只空有个名头先行下江南,多的是人阳奉阴违,哪里能顺顺利利,那么多人的性命就是拿来给他作筏子的吗?”
云季看着他家王爷气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连忙拍了拍萧弈玄的背,嘴上还安慰道:“江南那边有雾孟他们帮衬,沈府的势力也有大部分已经赶往了江南,沈将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会顺顺利利的。”
萧弈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只是他们这些人行事不好太过明目张胆,总束手束脚,而江南一系的官员大部分还是文述的人,要是文述想拖,恐怕事情不会轻易结束。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天色几乎快到正午,赶去城门口应该还来得及送沈晏清一程。
萧弈玄示意云季去准备马车,云季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依着他的意思去了。
城门口
太阳逐渐移到人们的头上,烈烈地晒的人睁不开眼,路上的行人热得止不住的流汗。
沈晏清和沈小莲他们骑着马还没到到城门口,就远远地看到了萧弈玄的马车和马车旁边的云季。
沈小莲她们看到文述安排的几个小官还没到,默契地让到一边,让沈晏清一个人和萧弈玄说话。
云季看到沈晏清过来以后,对着她行了一礼就退到了远处。
沈晏清骑马停在了马车的旁边,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萧弈玄微微撑着坐在了离沈晏清近的那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之前借给她的玉佩,从窗帘旁边递给她,“这玉佩你拿着。”
沈晏清没有接过玉佩,反握住萧弈玄的手,拒绝到,“你的身体需要它。”
萧弈玄扭了扭手腕,低声笑了笑,“不是为了它的那点微薄的抵抗毒药的作用,而是为了让你能够在江南那边多一些助力,雾孟他们负责的是日常的生活用品那部分的商铺,关于药材的医堂部分只有这块玉佩才可以调用,当初我成功制出这对药玉玉佩时太得意,就定了除我之外,只认佩戴药玉之人的规矩。这次江南水患,你也知道,可能会有瘟疫之类的,那样需要的药物只凭你手底下的那些药堂可能不够,到时你可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沈晏清心里算了算,萧弈玄说的确实有道理,即使他们之前在江南都有产业,受到水灾的影响,损失都不小,那么多的人,一旦有瘟疫出现,并不是很轻易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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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解决的。
萧弈玄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我不会离云季太远,所以不会有事的。”
沈晏清见状也不再推辞,将那块之前就已经带过的玉佩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远处户部的人来了以后,跟萧弈玄告辞。
“平王殿下,不,弈玄,等这次风波哦之后,我们就去试试你之前说的游山玩水吧。”
萧弈玄听到沈晏清的话怔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好啊。”
沈晏清满意了,掉转马头就要出发,却被萧弈玄又叫住了,“晏清,如果赈灾真的很久,就不要回京了。”
她惊了一下,头控制不住地回头望向萧弈玄所在的马车,远处,沈小莲他们却催着她该出发了,没来得及细问。
难道文相不打算装了?
云季见沈晏清走了之后,上前等着自家王爷吩咐。
萧弈玄见沈晏清他们一行人离京城越来越远,直到根本看不见人影了之后,依然静静地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让云季带着他回府。
丞相府
就在沈晏清她们一行人离开京城的时候,丞相府暗中盯梢的人就回去了一个,回禀文述。
暗六行了礼后,就告诉文述,沈晏清她们已经离开了京城,直奔江南方向而去。
文述听完暗六的回禀后,思考了一下,又问道:“沈晏清在今天上午一点异常都没有?”
暗六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属下从她出沈府开始,就没有错过一刻,除了在城门口,她和平王交谈时,不好离得太近,但也可以看清平王只给了一块玉佩给她,其他什么都没有。”
玉佩?文述想了想,难道是定情的信物?倒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文述听完暗六的上报让他继续去跟着沈晏清之后,文礼书走了进来。
只见文礼书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袖摆,向着文述行礼。
文述挥了挥手,坐在了书桌后面,问道:“礼书,什么事?”
文礼书上前一步,对着文述说道:“上一次在香满楼之后,您不是觉得她们除了香满楼之后,就去买了很多的材米油盐很不对劲吗?我就在这之后就暗中派人查了,发现除了萧弈玄很爱去香满楼吃点心外,每次几乎都会打包。”
文述点了点头,说道:“这没什么,他小时候也爱这些。”
文礼书却接着说道:“确实,但每次这些点心和着那些材米油盐都去了一个地方。”
文述听到这里,坐直了自己的身体,看着文礼书问道:“每次都是一个地方?”
文礼书肯定地点头,“对,每次都是,萧弈玄之前确实伪装得很好,没有被发现。”
文述笑了一下,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愁怎么对付萧弈玄这么个缩头乌龟,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哪里?”
文礼书一字一句道:“养、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