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礼书一字一句道:“养、济、院。”

    文述听到文礼书的回答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京城的布局,向文礼书确认道:“城南那个?”

    文礼书上前一步,对着文述点头确认到,“知道萧弈玄和养济院的联系之后,再重新派人从后往前查,我就发现养济院的经济来源就是出自他身边的云季,从成立之初就一直是他。”

    文述右手手指在书桌上一点,沉思了一下,直击重点,“萧弈玄哪里来的银钱可以支撑一个那么大的养济院,要知道他当王爷给的俸禄现在都是从户部划的,每个月到底有多少的银钱我们心里都是有数的,能够支撑起他和云季两个人的开销都已经是勉勉强强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

    文礼书也是一怔,迟疑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父亲,你是想说萧弈玄从出宫起就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他很拮据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是他主动地在人前作出一副只够他和他身边侍卫两人开销的样子,但实际他有自己的经济来源。”

    文述闻言默认了文礼书的猜测,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是真没想到这萧弈玄在之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在这里藏了个大的,他还以为他和他现在在皇宫里卧病在床的皇兄一样无能呢。

    不过,如今的皇室不需要有厉害的人才。

    萧弈玄这个人留不得,不管是在沈晏清事情上的阻碍,还是现在他作为皇室之仁的身份,都是他计划的绊脚石。

    “再等等,等沈晏清到了江南一代就动手,到时候她鞭长莫及,是来不及赶回来的。”

    文礼书沉声应是。

    平王府

    在送走了沈晏清之后,萧弈玄并云季两人没有耽搁,直接就回到了平王府。

    萧弈玄马下车时,太阳正烈,照在人身上像火烤一样,晒得他有点头晕目眩的。

    云季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萧弈玄被云季扶住之后,抬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萧瑟、荒凉的平王府,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云季说道:“最近要清理一下府里关于雾孟他们的线索,还有如果出事,你先不要管我。”

    云季听到萧弈玄这么说,整个人都很抗拒,要不是萧弈玄停了苏参丸根本站不住,当即都想要甩开她他的手来表示自己的抗议了。

    但也知道这是因为萧弈玄感知到了危险,所以特意叮嘱他。

    只是他不甘心,“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属下一定拼死都会就王爷出去的。”

    萧弈玄摇了摇头,对着云季说道:“你要是死了,你看你家王爷到底能比你多活多久,我的意思是不用鱼死网破,因为晏清的缘故,我猜文述不会想要直接杀了我,为了以防万一,他可能会留着我,威胁她。毕竟我名义上是她的未婚夫,即使晏清不在乎我的死活,但是我是动荡下死掉的,还是因为她不救我死掉的,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云季还是不认同,“那也需要人照顾王爷您的。”

    他现在都不敢想象王爷的身体如何能够独自一人。

    萧弈玄伸手拍了拍云季的肩以作安抚,“你不一样,文述下手没有顾忌,还有如果出事,我还指望你带人回来救我呢。就这么说定了。”

    见萧弈玄这么说,云季也无法拒绝,只好应下了。但他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萧弈玄安排好了一切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近些日子一直积攒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就这么直直地倒了下去,吓得云季慌忙接住他后,快步送回到他的卧室,然后在他的小院里煎药了。

    萧弈玄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痛,痛得都不知道哪里是最痛的了。

    他昏昏沉沉的,一会儿是小时候被文礼书欺负,又吃不饱饭,只能等到上学时悄悄地摸两块点心填饱肚子,一会儿又是沈家父子细心地为他擦拭伤口的样子,还重新看到了十岁的沈晏清。

    来回循环,气得他在梦里都像那绵延的群山一样,心情起伏不定。最后累了,终于才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晏清一行人在骑马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就被文述派来的户部官员强行叫停。

    户部来的其中一个名叫钱青的小官高声喊道:“沈将军,我们没有一直骑马的经验,已经不行了,能否歇息一下。”

    沈晏清听到他这么说,气得一勒绛英的缰绳,停住了。有力气喊这么大声,没有力气骑马赶路,搞笑吧。

    沈小莲他们见自己将军停下,也连忙停下马,等待指示。

    钱青见自己一喊,那沈晏清竟然就停下来顺了自己的意,觉得果然不过就是个女流之辈,文相大人给他的任务不过如此。

    整个人就开始得意起来,停下时,还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装模做样地打算开口给她一个面子,夸她识时务。

    却没想到,沈晏清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人,不客气地说道,“几位大人要是实在受不了这长途奔波的话,可以现在就回去请罪,说自己力有不逮,反正离京城还很近,我们先行一步也可以,就不劳你们三位跟着了。”

    钱青表情一僵,有一瞬间的狰狞,在他投入文相麾下后,还没有哪个敢这么对他不客气,他阴沉着脸说道:“没有我们,你沈晏清去了江南那也是无足轻重。”

    沈晏清伸手扶着自己放在马背上的剑,无所谓地笑了笑,口气轻快地说道:“你们也可以试试。”

    项林也看不惯他们这样作威作福的样子,整个人瞬间怒气勃发,只要沈晏清动手,立马就要跟着教训这眼高于顶的三人。沈小莲紧随其后。

    钱青三人被沈晏清不按常理的出牌吓了一跳,他们平常主管的是户部,只要别人稍微惹得他们不高兴一点,他们就流程拖慢一些时日,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会特意和他们过不去,时时顺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沈晏清这种不给他们面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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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觉得自己失了面子,钱青手颤抖地指着沈晏清她们,嘴唇也跟着有些发抖,“你们放肆,我们可是文相大人派来的人。”

    沈晏清驱马上前一步,刚好停在钱青三人的面前,俯下身,看着他说道:“所以我给了你们选择啊,回去或者跟着我们的节奏赶往江南。”

    钱青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像脱口而出,你以为我们想去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你自己主动跳进丞相大人的圈套里,还要连累他们这些下头的人。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忍了下来。

    毕竟要是完不成文相大人的任务直接回去,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沈晏清看着钱青嘴硬的样子,轻笑一声,满意地点头,“那就三位大人委屈一下,跟着我们到朴县再说休息的事吧,要是中途被落下了,就劳烦几位自己打道回府。”

    说完勒马转身,又继续出发了,沈小莲和项林他们见状也马上跟上,徒留钱青他们三人在原地吃灰。

    钱青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试探地问道:“我们要跟上吗?”

    钱青气得咬咬牙,转身也上了马,“不跟上,怎么跟文相大人交代,后面有她好受的,也就这时候她还能威风一下了。”

    另外两人见钱青妥协了,也只好跟上。

    这一趟果然是个苦差事,沈晏清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这么快就给了他们三个一个下马威。

    沈小莲追上沈晏清的马,问道:“将军,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甩下?我们自己去不好吗,也没有那么束手束脚。”

    沈晏清目不斜视,听到沈小莲的疑问后,回答道:“他们现在回去了,文相后面依然会安排人过来动手脚,并没有区别。让他们跟着我们,如果有什么小动作,我们可以直接应对,如果之后派来的人没和我们一起,转头给我们使绊子反而防不胜防。”

    沈小莲一脸恍然大悟,崇拜地看着自己将军。

    沈晏清神秘的笑了笑,补充道:“而且到了江南,到底是谁说了算,那可就不一定了。那时候,还不是我们说什么,他们就必须做什么。”

    沈小莲和追上来的项林听到沈晏清的话,也不约而同地坏笑起来。看他们将军的说法,钱青他们三个人之后可是会倒霉得很。

    每次将军这么说的时候,总会有人遭殃,这次轮到他们了。

    沈晏清看着他们的表情,提醒到:“所以,要等到了江南一代,就好好地招待一下他们,让他们安分一点,不要给我们添堵。你们可不要过头。”

    沈小莲和项林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钱青三人还记挂着文述交给他们的任务,想着怎么破坏沈晏清此次的赈灾任务,一点都没有做朝廷官员,要为百姓着想的觉悟,也浑然不觉在江南那里有大礼等着他们,快要大难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