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将近一个多月,整个京城无事发生。

    沈晏清除了需要每天练武维持维持自己不至于拿不动枪的身手,其他的现状简直就是她理想的躺平状态,整个人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就在她觉得这平静会持续到宫里的文贵妃安稳生下小皇子的时候,南方突然传来急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像往油锅里滴了几滴水进去一样,炸开了锅。

    在昨晚,几路加急的情报分别被不同的人送到了自己的主子手上,就这样掀开了风波的序幕。

    由于当今皇上卧病在床,最近几年的朝会都由文述主持,加上文述把持朝政多年,整个朝堂上几乎很大一部分官员都是他的人,所以现在安国上下基本上就是文述的一言堂。

    在得到江南一代水灾的情报时,文述就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

    上报水灾的奏折即使是被八百里加急,不算在路上耽搁的功夫以及可能会涉及到的官员瞒报的拖延,也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当下的情况如何并不明朗,更何谈在清点物资之后护送到江南需要多久,单就是赈灾这个活也没多少人能做,有能力镇住场子的人也不多,安抚灾民还需要手段。

    赈灾这件事就是烫手的山芋,拿都拿不住,处理好了得民心,处理得不好就是被人口诛笔伐。

    除非他亲自出马,处理水灾。

    但是成事在即,他离不开京城,要是准备了这么久,被人捷足先登的话,可就功亏一溃了。

    文述想了又想,突然想到,他可以让人在朝堂上举荐沈晏清去。

    毕竟赈灾要成功了才能得民心,失败了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只要他在物资上面紧紧手,拖一拖,不就能给沈晏清使绊子,让她赈灾这件事不顺利。

    正好可以坏了她之前在战场上得来的名声,这是第一个好处。

    第二个好处就是如果在赈灾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也是百姓不满,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可以在他成事的时候调虎离山,等她回京时,所有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沈晏清还会造反不成.

    文述当即打定了注意,又连写了几封信给了他手下的官员,让他们在今早的朝堂上举荐沈晏清。

    平王府

    萧弈玄得知这个江南水灾的消息比较早,昨晚的消息已经是雾孟他们发来的第二批消息了。

    早在得知江南水灾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安排了雾孟他们去了江南应对突发情况,也让他手底下的商铺尽量地帮助江南的百姓们。

    但本次水灾实在是蔓延甚广,即使是集中力量专门应对,也实在是力不从心,只能看着事情一点点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这不是简单的商户帮助就可以渡过的危机,处在灾情中的人需要一个信任的官员来安定自己的心,现在只有他们自己,就觉得看不到希望,人心很是浮动。

    在江南稳住局势的雾孟他们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而那些平日里受着百姓供奉的父母官第一时间不处理水患,还想着要瞒着京城这边,导致纸包不住火了才写奏折上报。

    现在谁去江南都稳不住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还可能搭进去。

    萧弈玄揉了揉额头,这次的水灾几十年难遇,实在是没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没有事先的准备,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原本打算找个借口,亲自下一趟江南,没想到仅仅只是熬了一夜制订了粗略的赈灾方案就直接被风寒袭击倒下了。

    所以只能让雾孟他们先赶去江南处理。

    顺便把这个消息递给了沈晏清那边,毕竟江南水灾可不是一件小事,对付文相只是他们自己的私事,但是赈灾是他们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沈府

    沈晏清那天原本还在家里的院子里练武,却突然听到沈管家来跟她说平王府来人了。

    她如常地去到了待客厅,却看到云季除了像之前一样带了一些新鲜的小玩意以外,还递给了她一封信。

    沈晏清看到云季递给她的信,上面什么字都没有,拆开来看,只有一张纸条,应该是萧弈玄手下传递上来的情报。

    但这就奇怪了,寻常的情报根本不需要特地给她看,所以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晏清带着疑惑,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主子,江南水灾突发,已造成大量房子被冲毁,百姓流离失所,望主子裁断。

    看完情报后,沈晏清神情一肃,问道:“你们主子怎么说?”

    云季双手抱拳,回答道:“主子已经派了雾孟他们去了江南,也让手底下的商户尽量配合了,但不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

    沈晏清也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意外,原地思考了一下,对云季说道:“我之后会安排人赶去江南的,你让你家王爷别那么操心了,注意身体。”

    云季点了点头,告辞了。

    在云季离开以后,沈晏清连忙招呼沈管家把军师莫问找来,去她的书房议事。

    自己则先去书房写了两张纸条换来了训练过的信鸽,把它们分别绑上了纸条,放飞了出去。

    等做完这些,沈晏清来到她书房里特地放着的沙盘地图的旁边,沉思。

    江南一代几乎都处在安河的流域范围内,这次的水灾范围到底有多广,恐怕连萧弈玄传情报的手下都没有搞清楚,只是第一时间进行了上报。

    那么,自然她们在处理的时候,就要当作最糟糕的情况,整个江南都已经被洪水笼罩,那处理这件事就是一个超大的工程,没有几个月根本下不来,还有后续的收尾修建房子的事情更可能拖到明后年。

    最关键的是,这消息是萧弈玄手下人第一时间上报的,那些受灾的区域的官员则未必,等官方的消息传到京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半个月?一个月?都不可知。

    沈晏清看着地图上的江南,那上面安河的水流依旧安静地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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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没像现实里那样无情地摧毁了很多人的家园,江南依然是美丽的江南。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莫问来了。

    沈晏清直接说了声:“进来吧。”

    莫问推开门,走进来后就将门关上了,他走到沈晏清的身边,问道:“怎么了?将军。”

    一般情况下,沈晏清是不会单独召他一个人来的,如果是她们回京之前就定好的那个计划,现在书房里的人就不应该只有沈晏清一个人,应该还有沈小莲和项林她们。

    沈晏清回过头看着莫问说道,“刚才萧弈玄给我传了信,江南出现水灾。”

    莫问听到沈晏清的话,也是一惊,“怎么会?安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水患了。”

    沈晏清笃定地点点头,分析道:“最近一个月京城几乎没有下过雨,往年这个时间还是会出现几次大雨的,今年并没有,想来是都下在了南方,所以江南那边才会出现水灾。”

    莫问回想了一下自从她们回京以后的天气,确实几乎没怎么下过雨,干的不行。“那你的打算是?”

    沈晏清长叹一口气,语气低沉地说道,“总不能让百姓们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我已经先去信给了南方的那人,也拜托了师傅让他帮忙,防止瘟疫等不可控的现象出现。”

    莫问也没质疑,反而问沈晏清,“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既然沈晏清已经做了决定,而且已经有所行动,却还是唤来了他,肯定是因为有事要安排。

    沈晏清整个人沉静下来,对着莫问说道。

    “确实还有安排,我们的人手集中在江南之后,京城这边可能会顾不过来,宫里文贵妃快要生子,丞相那边要动手了。所以,除了一直隐藏的那些人,其他带回京的沈家军将士们,麻烦你安排她们找个借口离开京城,回去沈家大营,还是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莫问听完后,点了点头,“这好办,这些人中也只有项林和小莲两个人比较难,其他人都很简单。”

    沈晏清看着莫问,“军师,这里面还有你,你也要回那边,记住,没有见到我本人,谁来也没用。”

    莫问显然也明白了沈晏清的言下之意,沈家在之前几年的经营下,大部分势力要么已经转移到了之前沈家军驻守的西南,要么就地隐匿。

    明面上只有沈府这一个空壳子还在原地,而现在要腾出人手去江南,暴露可能性极大,引得文相那边狗急跳墙,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沈晏清作为沈将军,虽然被文相以女子之身不便入朝隔绝在京城的朝堂之外,但是本身也是不得随意外出,被扣罪名不怕,就怕她一动,被文相顺藤摸瓜,牵连出后面的一系列计划,那时候可就不会像她们计划的那样和平交接了。

    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文述在得知消息之后,竟然想出让沈晏清去江南赈灾这样调虎离山的法子,但也正好让沈晏清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去到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