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果然不出萧弈玄所料,沈晏清刚开始离开京城的那几天,文述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京城平静地像无风的水面一样,涟漪都不曾泛起。

    不过好在趁着这段时间,萧弈玄好好地给自己医治了一番,防止自己在文述找上门来到时候,直接就束手就擒了。

    时间就在这风平浪静中过去了十日,萧弈玄受到了沈晏清已经真正踏上了江南的土地的消息,他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夕阳,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京城快要不太平了,萧弈玄长叹了一口气,只盼望着做的准备能够应付文述接下来的动作。

    “云季,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了。”萧弈玄回头看着云季说道,他能做得也就是这些,再多也是无能为力,他能够在那时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云季行了一礼,应道,“云季明白。”

    萧弈玄想了想,还是补充说道,“之后如果文述来找我麻烦,就按照之前说的那样,直接先出城,记住。”

    云季闭了闭眼,咬了咬牙,还是应道,“是,云季一刻也不敢忘。”

    萧弈玄点了点头,和着云季一起回房了。

    翌日

    萧弈玄和往常一样起床,喝了云季熬的药,吃完自己的早饭之后,刚准备出去走走,毕竟从安山回来之后就没出去过。

    只是还没出门就先被文述找上了门。

    那被文述派上前来敲门的侍卫显然是文家的心腹,对于只有萧弈玄和云季两个人的平王府也不放在眼里,敲门敲得震天响。

    所幸当初萧弈玄搬出宫外的时候,文述以不宜铺张浪费为由给萧弈玄准备的是破落的偏远旧宅,没有特地新建一个平王府,不然现在左邻右舍都会看到文述的阵仗。

    萧弈玄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文述还真是迫不及待。

    云季早在听到一大批人的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只待自己王爷一声令下,就带着自己王爷逃之夭夭,给文述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平王府,看文述气不气。

    见平王府的门迟迟不开,文述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转述自己的话,“平王殿下,你不见我没关系,我也知道你有手段能够逃走,只是你不想看看我手上有什么吗?不然我怎么会来你这呢。”

    萧弈玄听到外面传来的话,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和云季一起打开了平王府的大门。

    萧弈玄还是很自信云季的武功,即使有什么意外,云季带不走他,也能够自己全身而退。

    文述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平王府大门,自信地笑了笑,萧弈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经营了养济院这么大的一个势力,却一直呆在京城,而没有想办法脱身,说明他这个人就是自信,所以,即使他猜到了自己会有动作,也不会直接逃跑。

    不过逃跑了也无所谓,他还是有办法,毕竟平王殿下消息应该很灵通的吧。

    “感谢平王殿下竟然没有留个空空的平王府给在下,那正好省去了在下给平王殿下传递消息的时间在,正好。”文述背着自己的双手,慢悠悠地上前。

    萧弈玄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悠哉游哉的文述,问道,“文相这么胸有成竹,又是有什么筹码?”

    文述对于萧弈玄的语气倒是不在意,毕竟萧弈玄的命门他已经握在掌心了。

    文述无所谓地摊了摊自己的双手,语气轻松地说到,“城南养济院。”

    萧弈玄身体一僵,随即,佯装无所谓地说道,“我倒是也去过几次,养济院有什么问题吗?”

    文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对于萧弈玄的嘴硬笑了笑,他相信萧弈玄是个聪明人,在他说出养济院三个字的时候,萧弈玄应该就已经明白了他手里掌握着他萧弈玄不能拒绝的理由。

    文述拍了拍手,他的两个属下就压着一个少年上来了。

    云季在那人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就不可思议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小理!”

    文述看着萧弈玄,朝他挑了挑眉,说道,“看来平王殿下的护卫认识这位养济院的小孩了。”

    萧弈玄收回自己放在小理身上的视线,回道,“我确实去过养济院,所以我们认识养济院的人那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文述倒也懒得再和萧弈玄绕弯子,和萧弈玄这种聪明人绕弯子,能给你绕到明年去,“随你怎么说,今天,我话放在这里,如果你逃了,我马上就杀了养济院的这些人,一刻钟一个。”

    萧弈玄听完文述的威胁以后,眼神一厉,问道,“他们哪里能够和我比,文相太过自信了吧,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为了这些人就认栽了?”

    文述轻蔑地笑了,“看来平王殿下是不信我说的话了。”

    萧弈玄向着文述走了几步,同时双手背在身后,给云季打了几个手势,示意云季见机行事。

    萧弈玄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了自己的情绪,“信,怎么不信,走吧。”

    文述见到萧弈玄妥协了,得意地笑了笑,身后的一个人马上上前,手指点了下,萧弈玄就不由自主地压下了那人送到他嘴边的药丸。

    萧弈玄默默记下嘴里尝出来的药材,同时在脑海中配出相关的解药。

    “等等,”文述伸手拦住了记住往前走的萧弈玄,指着不远处没有动静的云季,“劳烦那位也要跟来。”

    毕竟根据之前在安山暗杀那晚,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云季手下的功夫,不然都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早十八年就将萧弈玄控制起来了,还至于绕这么大一圈。

    萧弈玄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文述,耸了耸自己的肩,“我可管不了他。”

    文述轻嗤了一声,他的贴身侍卫安一直接就将自己的剑架在了萧弈玄的脖子上。

    文述这才看着云季问道,“这样呢?”

    萧弈玄同样笑了一下,他静静地看着文述,对着云季说道,“走。”

    云季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萧弈玄话音还没落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文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手,他转身和萧弈玄对峙,语气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生气,“你竟敢!”

    萧弈玄做了个刚才文述整理衣袖的动作,慢悠悠地反问,“怎么?文相这么厉害,你现在杀了我。”

    文述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他指着旁边的小理,“我现在不杀你,你还有用,但我可以杀了他。”

    萧弈玄冷笑了一下,破罐子破摔到,“好啊,我可以先死,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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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我死了,之后其他人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他一字一顿地对着文述说道。

    文述挥了挥自己的衣摆,“我不相信会有人不想活,今天我就要杀了他出口气。”

    萧弈玄就着安一还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没有说话,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撞了上去,压根就没等到压着小理的侍卫动手。

    周围所有人都被萧弈玄的动作吓了一跳,安一眼疾手快地将剑移开,但就算这样,萧弈玄的脖子上也已经出现了不小的伤口。

    萧弈玄也不在乎自己的伤口,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文述,“你看我敢不敢。”

    文述也被萧弈玄的行为惊了一下,他以为萧弈玄这么说也应该是一个成熟稳重的聪明人,但这种直接往剑上撞的行为可不是一个聪明人做的出来的。

    “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贱民不顾自己的性命!”文述指着萧弈玄的手指都有些发抖,要不是萧弈玄在之后对付沈晏清和都朝廷的悠悠之口有用,就他今天的几番挑衅,早死上八百回了。

    萧弈玄双手抱胸,回呛到,“你可以试试。我只看眼前。只要我先死,之后随你。”

    文述看着萧弈玄身前一大片衣衫已经被浸满了血迹,再不处理,直接就失血过多了。

    他示意安一直接将萧逸玄制住,给他简单处理一下,然后他直接看着萧弈玄说道,“这一局,我没赢,你也不算输,只是我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萧弈玄也冷笑一下,“只要文相你想我活着,那么这一局你就赢不了。”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文述气过之后,低头拍了拍自己的下裳。

    文述挥挥手,将小理和萧弈玄一起带走了。

    既然此次真的让萧弈玄落入了他的手中,那么就说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他就知道萧弈玄会妥协,但如果他是萧弈玄如今的处境的话,是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绝顶高手可以保证自己安然无恙的离开呢。

    这就是圣贤书读的太多了,将其他人的命看得也重。先动养济院,是因为它和萧弈玄的关系最为密切,是为了保险起见。

    但对于像萧弈玄和沈晏清这样的人来说,其实他只要随便用一个普通人家,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不过,这个方法竟然有用,那对沈晏清来说,应该也是有用的。待会儿还要派人去沈府看看。

    萧弈玄伸手摸了摸被包扎起来的脖子,其实这个伤口虽大,但对他来说,确实不怎么疼的。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文述他们查到了养济院的头上。

    养济院的大家是因为他才受到了这场无妄之灾,自然不能让他们成为和文述博弈牺牲的棋子,更何况,论活下来的作用,他应该是最无用的一个,也就是文述不知道,自己这还剩几个月的性命能值这么多条命,倒是挺划算的。

    像他萧弈玄这种人,从小受用的资源都来自百姓平时的纳税,自然也有责任保护他们,不然要朝廷和皇室还有什么用,为了给百姓头上再添一座无形的大山吗?

    只是,显然,现在安国朝廷官员有这个觉悟的人并不多,各个觉得是自己能力很强,才能当官,也不想想,自己当官拿的俸禄是从哪里来的。